徐佑冷冷的喝了一声,“来人,将这个无赖投进牢里。”
朱大炮可以不认得曹公公,也可以不怕朱大匠这个族叔,但对大理寺的官员还是相当发怵。
“大人,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
“刚才你口口声声要到慕大人家里闹腾,慕大人乃是朝中要员,岂是你一介刁民能够惊扰的?”
朱大炮忙道:“不不!我不去,我只想找我的儿子。”
朱大匠眼睛一眯,说道:“大炮,十多年前是我将大宝二宝重金赎了出来,记在了我们三房的名下,现在他们已经不再是你的儿子了,而是我们三房的孩子。”
朱大炮心神大震:“三叔,这是什么道理?你为什么要抢我的儿子?”
“我可没抢你的儿子,你将他们卖了的时候,已是没有关系了。而我将他们赎回来,他们自然而然的就属于我。”
徐佑在一旁点点头:“朱大人有户籍文书作证,你呢?拿出你的户籍文书来!”
朱大炮心里一突,户籍文书上现在只有他的老妻和他的继子。自从两个亲生的儿子被卖掉之后,户籍文书上已经没有了他们的名字。
徐佑好笑的望着他:“朱大炮,你拿不出户籍证明来,朱大宝和朱二宝就不是你的儿子。你就是把状子告到了御前,那也是你没理,反而落个冒认官亲的罪名。我劝你趁早卷了包袱,回老家去吧。”
朱大炮浑浑噩噩的走出了大理寺衙,他的妻子毛氏颠颠的上前问道:“当家的,怎么样了?”
朱大跑心情烦躁,瞪了她一眼:“还不都是因为你们母子?当年你把我哄的团团转,说是把两个孩子送去做学徒,却是偷偷的将他们给卖了。不只是卖了,竟然还是卖给了宫里做小太监。那可是我亲生的两个儿子啊,你这是要让我断子绝孙呢?”
毛氏不服气的咕哝道:“说的好像你不知道似的。宫里头的人在乡下大肆宣传,采买小太监,身价比一般的孩童要贵上几倍。你不也是贪图银子多才愿意按手印的?”
朱大炮烦躁的瞪了她一眼:“现在可怎么办?他有本事了,有钱了,但却也不是我儿子了。想要沾他的光,如今是门都没有。”
毛氏心里大急,“那怎么行?柱子还要娶媳妇呢?”
朱大炮瞪了她一眼,“就你儿子要娶媳妇儿,如今我儿子也快二十了,也要娶媳妇了,怎不见你为他着急一分两分的?”
两夫妻一路说着,一路向住处走去。在他们的身后,朱二宝远远的缀着,一双冰寒的眸子,盯着那一对蝇蝇苟苟的老夫妻。
——————
“金子!”
殷宁惊叫了一声,上前抱住了金子。只见金子额头上汩汩的冒出了大量的鲜血,一双眼无神的望着半空:“小姐……”
说罢,头一歪昏了过去。
殷宁急忙命人为她治伤,一番忙乱包扎之后,金子额头上的伤口被处理干净,缠上了厚厚的纱布。而金子的气息也在这个时候悄然的停止了。
殷宁的右手紧紧的捏着金子递给他的玻璃瓶,双眼射出冰寒的目光,冷冷的望向沈家夫妇,
“好,这丫头我不要了,赎身的银子给我拿回来。”
沈家一家早已是目瞪口呆,说不出半句话来。
自从金子绝死撞墙,他们一家便像是咽喉被切断了一般,既不说话,也没有动作,具都张着嘴哆嗦着,想说什么,又没有发出一点的声音。
沈母貌似还想呼唤女儿的名字,但终于是没有发出半点的声音。直到殷宁说出了这句话,一家人仿佛是如梦初醒。
“什么?”
“我说这丫头,我不要了,你们赎回去吧!”
殷宁怒吼!
不知何时,慕家的下人围拢了一个圆圈,将几人团团地围住,面色不善。仿佛不立即拿出钱来,便会将给人痛殴一顿。
“现在金子死了,这钱你们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你们跑到我家来,逼死了我的丫头,还不想出她的卖身银子,感情是你们姓沈的不怕坐牢,是吗?”
李结巴早已是吓的尿了裤子,抖抖索索的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布包,里面包着一百七十两的银券。
殷宁命人将那银券拿了回来,冷冷的说道:“人你们带走吧!从现在起,我不想再看见你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见一次,我打一次。”
沈父终于哆嗦的说出了一句,“可是金子已经死了!”
“是啊,不是你们把她逼死的吗?”
沈家夫妇无言以对。沈家儿子原本听到一万两的时候,神情还很激动,突然之间,妹妹撞墙死了,那笔巨款便长了翅膀飞走,自己这边又送出去了一百七十两的银子。
这些银子可并不是自己的呀!
他忽然后怕起来,眼睛瞟向院中的那人,一个死了的妹妹,还值得那人许诺的数字吗?
院中之人眼神阴沉的可怕,像毒蛇一样,梭寻着在场的所有人。显然,事态出乎了他的意料,金子再怎样的值钱,那也得是活着的。现在人死了,对他而言已经是一文不值。当下重重的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沈家儿子张口叫了一声:“唐管事……”
那人走的却更快了。
走到门外的时候,刚巧与正要进来的慕大老爷打了一个照面。慕大老爷见了他,微微一愣:“这不是明国公府的唐管事吗?有何贵干?”
唐管事冷哼了一声,甩袖离去。接着,慕大老爷就看到了大厅内发生的这一幕惨剧。眼神一眯,目光里发出了凶狠的光芒,“来人把这一家子刁民给我打出去!”
当下,府里的小厮们一拥而上,拳脚棍棒齐上,把沈家人和李结巴结结实实的揍了一顿,撵出了慕家。金子的尸体也在他们被赶出门后抬了出来,丢在他们脚边。
“给,这是你们的女儿,这是你家的媳妇儿,领走吧!”
沈母这才哭出了声来,“金子啊,我的女儿。”
一双浑浊的眼流出了泪水,直到此时,她身上的母性才得以露出了丁点,到底,金子也是她亲生的呀!
沈父心里也很难受,他们虽然是想用女儿换取更大的利益,但也绝不想女儿就此死了。他心里一阵的茫然,不知道自己来这一趟到底是对是错。
人心都是贪婪的,他们一家想过好日子,原本也没有错,指望不了儿子,便想指望女儿。这天底下做父母的不都是如此吗?为什么他们的结局竟这样的凄凉?总是要让他们的愿望落空!
沈家儿子带着哭腔道:“爹,娘,现在怎么办啊?妹妹死了,我们又借了唐管事一百七十两的银子,怎么还得起呀?”
这一切都和意想中的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原本从三小姐那里还能拿到一万两,转眼之间,一万两落空,反而欠了一百七十两。这巨大的落差让沈家人无从适应,仿佛是从天堂直接跌落到地狱一般的难受。
“还有妹妹怎么办呢?我们手里也没有银子,给她买棺材了呀!”
沈母停了一下,接着哭的更加的大声。也不知是哭那一去不回的富贵,还是真的心疼女儿的死去。
——————
幕府里,殷宁对铜三说道:“招集你那几个兄弟,一路跟着沈家人,看他们把金子埋在了哪里。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把金子给我偷回来。要尽快,最好还要找一具尸体掩埋回去,以防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