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之后，什么特别的事都没发生
两人也都默契的没再提起，不过穆苒淡淡的一句话，还是在展朗心里掀起轩然大波
只不过他没深究，他也不急着深究
最后站在她身边的人会是自己
来日方长
“这周四就是一模了，准备的怎么样？”
又一次周日晚上的地理课临近尾声
展朗站在穆苒和阮静面前
二人面面相觑
穆苒虽不把学习放在心上，可遇到这种情况，也难免焦虑
但她并没采取行动
阮静成绩比穆苒好，可她比穆苒还焦虑，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顶着巨大的黑眼圈，人也不像往日那样活力满满了
穆苒沉默着没说话，把手里的中性笔帽拔开，又盖上
阮静也鲜少的安静了一次
看见她们两个这样，展朗心里了然
这不是他带的第一届毕业生了，每届考生到了这个时候，就没有不浮躁的
“没关系，一模普遍会比高考真题难一些，发挥自己最好的水平就行了”
展朗轻声安慰
“接下来的几天没有课了，自己复习好，有不会的随时给我发消息”
像是要高考了一样，展朗在分别前反复嘱托
穆苒有点嫌他啰嗦，一直点头，表示自己真的知道了，无声的催促
见两人无心继续听下去，展朗也没有再多说，跟两人在学校门口告别
穆苒像往常一样去大路上打车
不知不觉，路边的树早已发了芽，为江城添了一抹绿
即使是夜，江城的春天，也生机盎然
树上小小的枝芽，在灯光的照耀下格外显眼
已是三月中旬了，还有八十几天
自己被约束紧缚的日子就要彻底结束了
跟焦虑比起来，穆苒似乎更多的是释然
只不过她看不清，自己未来究竟要向哪走
深吸一口气，是熟悉的江城春天的夜，穆苒很喜欢
又是那辆黑色的卡罗拉，缓缓停在自己面前
车里的人降下车窗，歪着头看她，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穆苒有点无措的站在原地，心里被眼前的人看得毛毛的
“你看什么看，挡我打车了”
“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穆苒拽了拽身上宽松的卫衣外套，突然有点冷
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
她没多过问，也不考虑其他的
内心的情感，总会让人变得格外勇敢
像怕穆苒后悔似的，她刚关上车门，人还没坐稳，展朗便一脚油门，将车开过路口
惯性让穆苒往后闪了一下，展朗拉了她一把，帮她找回平衡
又调整了一下姿势，才坐稳
“怎么都不问问我带你去哪，就上车了，不怕我给你卖了？”
展朗带着深深笑意的声音传进耳朵
“不怕，我喜欢你，你给我卖了，我还帮你数钱”
似乎没想到对方会这样直接，展朗轻咳一声，眼中满是讶异的神色
只不过穆苒没看到
“放心，不会给你卖了，更不用你帮我数钱，看你最近压力大，带你散散心”
展朗故作镇定道
穆苒没接话，打开手机给妈妈发了个消息，告诉她自己晚回家一会，出去放放风
没过多久，展朗将车驶入停车场
穆苒着急的打开车门下车，没等展朗，独自一人跑向淞江
她还以为展朗会带自己去什么稀奇的地方
原来是淞江边，她自己无聊的时候经常会来这里
坐在台阶上，晚风带着江边独有的清新拂上面颊，就连平常十分不近人情的春风，此时也变得异常温柔熨帖
大口呼吸着，人也放松下来
江水涌动的声音，混着周围的行人交谈声音，传进穆苒的耳朵，在此刻也不显得十分突兀生硬，这是淞江春夜限定的生活气息
远处来人做到自己旁边，是穆苒熟悉的味道
“喜欢这吗？风景是不是还不错？”
身旁的人开口
“嗯，我以前自己很喜欢来这，只是独自安静坐在这里，看江水自西向东流，也会让人心情很好”
“题里给你等高线地形图，如何看江水流向？”
展朗鞋带有些松了，低头重新紧了紧，有些漫不经心
穆苒撇撇嘴，没说话
真是煞风景
突然无心再看风景
穆苒长叹了一口气
之后也没人再开口，两人就这样安静并肩坐着
不知过了多久，是穆苒先开口，她双手托腮，发音有点不标准，又或者是有点扭捏害羞，可展朗还是听清了
“我说我喜欢你，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还要我说多少遍，你这样让我很尴尬”
展朗像是如梦初醒
“你喜欢我？”
穆苒点点头
“我不是说很多次了吗，我喜欢你”
穆苒很久很久以前在一本书上看过一句话
“喜欢是赤诚，是坦荡，是直接，是勇敢”
她什么事都可以一拖再拖，唯独这件事不能
她就是遇到了心动的人，在这个不该表达的年纪，在这个无法言语的阶段
不该表达，不适合表达
可她偏要，毕竟错过比失败更遗憾
展朗笑得欣慰
他抬手轻抚上穆苒的头，女孩的发香因此扩散开来
似在安慰
“现在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先努力走好眼前的路”
像是突然泄了气，穆苒眼眸低垂，没再看他
两人又坐了一会
穆苒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尘，紧了紧身上的外套
夜色渐浓，温度越发低了
“走吧，时间很晚了”
展朗起身，走在穆苒前面
两人之间的气压突然有些低
直到家楼下，穆苒都一直沉默
她抬手打开车门，该回家了
手腕却被一道力量扯住
穆苒没回头，展朗能感受到她很难过
展朗轻叹一声，似乎没什么办法
“还有不到三个月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先要让你往前走，之后再谈其他”
人呢，在脆弱的时候往往听不得其他人任何一句安慰的话
穆苒回头，眼中盈满泪，这是她第一次这样没出息
她向来都将事情看得很轻，无论重要与否
唯独这次不同
展朗第一次见她哭，有些无措
他伸手，替她拂去脸上的泪
“谁要跟你之后再谈！谈什么谈！”
穆苒拍开他的手，摔上车门，归匿在夜色中
展朗看着自己的指尖，有些无能为力
上面似乎还带着穆苒滚烫的泪留下的余温
打开手机，还是和原来一样的消息
但这次其中蕴含的情绪好像跟每次都不太一样
“到家了告诉我一下吧”
意料之中，消息没有应答
这天的晚风，格外刺骨冰冷
可彼此的心仍然炽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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