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又回到了开始，不亲不疏，不远不近，那种看得见却触碰不到的感觉。
经过半个月的复习准备，考试终于要拉开序幕了。
高三成日里就是在卷子里挣扎，在题海里遨游，“多赢一分，干掉千人”的标语异常醒目，教室内壁、走廊上都张贴着警世名句，练习册换了一本又一本，草稿本存了一堆又一堆，笔芯换了一根又一根，每天重复着一样的生活规律，都为了六月的最后两天，学了这前半生不就只拼这吗？
谢安瑞对即将到来的考试毫不动容，平时是什么样现在也是什么样，即使再重来一次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他拿起桌上的学生证和笔放到衣兜里，戴上眼镜朝楼下走去。
李乐这次做题的速度明显放慢了，比以往做得更加仔细认真，当所有科目都考完的那一刻，他放松了一直以来有些紧绷的神经，难得地伸了个懒腰，他还记得他走出教室的时候，阴沉了两天的天空终于晴朗了一点。
暂时不想学习，他就又无端想起谢安瑞来，这大半个月，他们统共也只见了三面，还都是匆匆一眼。
回到自己的教室后，他闲来无事拿出字帖开始练字，这时候吴宁宁也回来了，走到自己的座位，往后一转，盯着李乐写字的手说道：“班长，又要开会了。”
李乐应了一声，打算晚上开会的时候再随便聊几句，缓和下这些天的气氛。
可是等他到了之后，没等到谢安瑞，只看到了廖启帆和高楠。
不是谢安瑞，没人会特意坐到少年旁边。
李乐看了眼坐到后排的廖启帆，主动跑去了后面，挨着他们一起，吴宁宁也没多问什么，跟在李乐后面。
高楠一看李乐就不舒服，白了一眼就把头转过去了，倒是廖启帆很热情，“学霸，快坐！这里没人！”
李乐坐到他旁边，“瑞哥他没来吗？”
“他下午考完试就请假回去了，家里有事。”
廖启帆又打量了一下李乐，继续说道：“话说为什么你们找不到对方都喜欢来问我呢？”
李乐抬起头，有些疑惑，“什么找不到对方？……他找过我？”
他心道难不成是谢安瑞把自己表白的事告诉给了廖启帆？
“你不知道吗？就上上次的体育课，你那天好像也是请假没上，我还以为他去找你了呢。”
“他…应该没来过…吧？”李乐这才想起那天他还做了个梦，所以他真的来过。
李乐沉思了几秒，又问道：“那他有没有和你说过我？”
看着李乐一脸期待又紧张的表情，他仔仔细细回忆了一下，而后摇了摇头，“没有。”
“这样呀……”原来没人知道他喜欢谢安瑞这件事，他稍微放了点心，但同时又感觉有些失落。
“但是吧”廖启帆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要开学那会，他问过我一次，‘李乐是谁？’。”
李乐一下屏住了呼吸，看着他。
廖启帆轻咳了一声，“我就告诉他，李乐是高二的学霸。他当时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要说唯一让他多问了一句的，就是他好像以为你是女生。”
只这一句，就足够让李乐动容，至于廖启帆后面说的话他是再也听不进去了。
原来，那一天他就已经知道了，没有故意疏远，没有肆意嘲笑，倒是自己惹了一大堆麻烦让他解决，他可能一开始就不应该去打扰他的。
晚自习上课，老师在评讲作业，可是李乐这次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终于挨到了下课，他拉了拉袁歌，“衰哥，等会借一下你的手机。”
“哦，好。”袁歌也看出了李乐很不在状态，现下也没多问，回了寝室就把手机给他了。
李乐走到厕所关上门，点开QQ登了已经很久都没看过的小号，自从上次收礼物那天聊过，之后他就没再给他发过消息。
跳出来的那个页面上，除了有些公众号发来的营销通知外，就只显示了“Xrey”这一个用户，还是置顶，对方状态显示在线。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点开对话框，按下了语音通话。
他从来没有哪一刻那么迫切地希望听到谢安瑞的声音，但是当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喂？”谢安瑞说话声音有些疲惫。
李乐强忍住鼻尖的酸涩，轻声回应道：“瑞哥，是我，李乐。”
出乎谢安瑞的意料，他刚才根本没注意来电显示，现在再看到这个熟悉的头像，一下什么都明白了。
他坐到床边，房间没开灯，他沉默了半饷回答：“嗯，我知道是你。”
这算是回答了李乐一直以来纠结的问题，他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
“对不起，是我骗了你。”
“你指哪件事？”谢安瑞顿了下，继续问道：“是骗我你是女生，还是骗我说喜欢我？”
他莫名有些烦躁，他怕李乐会回答他不想接受的答案，他怕只有他一个人把这一切当真。
李乐再开口时，声音都有些沙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说到这的时候，憋了好久的眼泪静静地流了下来，他停了停又继续说道：“我喜欢你……如果知道我是男生的话，怕你会讨厌我，觉得我是在开玩笑……”
他抬手抹掉了满脸的泪水，但是越想不哭越是掉个不停，到最后尾音都有些变了，他哽咽着继续说道：“但是，我…我是……真的，喜欢你……”
唯有这个，李乐不想被他误会，即使往后被他讨厌了也没关系。
谢安瑞听着听筒里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声音，松气的同时又叹了口气，语调轻柔地说道：“我知道，别哭了。”
他急忙又往袖子上擦了一大把，小声说道：“没哭……”。
李乐冷静下来之后，脸上又烧起来，索性蹲下来，扯着自己的鞋带，问道：“你…现在在家里吗？”
“嗯，家里出了点事，明天就回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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