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养院后门监控有死角，保安室的大爷一到晚上喜欢打开电视听新闻，程祈安每次出去都特别容易，回来也特别容易。
毕竟后面曾经是垃圾场，没人喜欢去那里，也没人会想到她去那里。
陆禾把程祈安送回病房，在屋子里的主治医生和护士松了口气，对着陆禾表示感谢。程祈安想:大概自己是一个比较麻烦的患者。
也许...她忘记时间了，她真的想离开这里。
她生得不自由，落下一身疾苦。
医生短暂的聊了聊程祈安的状况，程祈安没有听得太认真，她困倦得想睡一觉。
真奇怪，刚刚还没有睡意。
等医生走后，陆禾道:“安安，等会儿睡，先把药吃了。”
程祈安半眯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只感觉有人影在眼前晃，但实在不想理，也没有什么反应。
陆禾拿出手机给刘宇宁发消息:你家安安回来就睡了，药也没吃。
没隔多久，刘宇宁回:让她睡吧，她累了。
刘宇宁知道程祈安不止身体痛苦，精神上也痛苦，她没有别的法子让自己快乐，能陷入放松的睡梦中已经是她给自己最大限度的舒适区了。
程祈安其实很向往正常的活着。
这些刘宇宁都懂。
陆禾一直陪着程祈安，宋坦前半夜有打过几次电话，后半夜宋坦直接就过来了，两个大男人坐在床前，就这么的陪着她。
“小宁家人那边不要告诉了。”陆禾倚在宋坦的肩膀上，他的头发这几年养得更长，不管从正面还是背面看起来都特别像小女生。
宋坦摸摸他的头发，低声回:“嗯，我没说。”
“有时候我觉得安安的人生就像瓶子里的世界，小又封闭，好不容易有了瓶口可以爬出去，结果出去以后还是一个瓶子，一个套一个，怎么也爬不完。小宁的作用就是带着她往上爬，可瓶壁滑得很，他们还是爬不完。”
陆禾苦笑:“就像没有尽头一样。”
然而尽头是死亡。
这么熬着，到不了尽头，也活不自由。
程祈安长这么大，没有哪一刻真正的恣意过。
“别瞎想，安安会好起来，她会活得很好。”宋坦会把最坏的结果压在最底下，想也不想，完全乐观主义——
偏偏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想得更多。
“是啊，她会活得很好。”陆禾笑:“她的十六岁到二十一岁，都给了刘宇宁。”
仿佛她的人生意义也是刘宇宁。
脱离了刘宇宁，程祈安便不复存在。
她就是一场初雪，落于人间，栖息他肩，融化成艳阳天，再无寒冬与无人在意的孤寂。
山水一程，春祈秋报，缄默安言。
.......
程祈安玩着手串上的珠子，想事情想得出神，王宇哲叫她都没听到。
“程祈安！”王宇哲这次声音大了点，程祈安抬头看他，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一下。
王宇哲尴尬的咳嗽了一声:“那个...我有道题不太会，你能不能教教我？”
郭雯雯边写题边阴阳怪气:“你还有题不会呢？稀奇哦。”
王宇哲:“......”好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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