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秋顿了顿,眼神中多了几分痛苦与怀念。
“ 那时候我终于知道大哥这么多年没有回家的原因了。”
苏棠秋没有说他的兄长到底怎么了,颜南谨也猜出了七八分,这种情况……苏棠秋的兄长多半……
苏棠秋笑了笑,颜南谨见他面上笑颜,心中颇为觉着不是滋味,安慰的话语终是未曾说出口,也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让他内心有所宽慰,便任由着他感伤。
不知不觉中两人走到了大门口,红色的大门被时光腐蚀,显得残破不堪,尤如现今的府邸般,亦犹如苏棠秋的往事。
苏棠秋回头看了一眼,因年久发白的红绫,被风刮下躺在地上不知今昔的红色破灯笼,零落枯萎的各种花草,一切是如此的熟悉,却又是如此的陌生。
苏棠秋抬起骨节分明的手,一朵晶莹的雪花落在苏棠秋粉白的掌心,没过一会白雪融成了清澈的水,浸入人心,纷纷扬扬下起了大雪,颜南谨没催他,苏棠秋淡淡的看着手掌,不知过了多久四周已经银装素裹,二人已成白发。
大门外的那棵梅树上凌寒独自开,不畏不惧,傲骨铮铮的花朵,又显示了独开寂冷,雪落下,粉红色的梅花被洁白的雪花衬得愈发娇媚,惹人怜爱不已,却欲罢不能。
也唯独它最符合昔日光景的原貌。
教人流连忘返,沉浸在那幅进不去的画卷里。
却也教人暗自惆怅,终是回不去了。
夕阳的那抹残红,好似小娃娃红红的脸蛋,哄一哄就好了,颜南谨暗了暗神色,听完苏棠秋的事,内心感慨,苏棠秋也才十七,父母家人却早已……唯一的哥哥却也与他两世隔绝。
又有谁来哄他……
怕他如今的性子是很久以前就养成的罢。
颜南谨收回目光,抬起修长的手拍了拍头发上的白雪,心中不忍,不由放缓了声音,轻声道:“ ……走吧。”
苏棠秋愣愣地点了点头,不过几步路的功夫,不稍片刻,
二人便出了府门,苏棠秋转身对着府门径直跪下,咬着下嘴唇,一拜二拜三拜。
墨发上的雪花因他的动作落下来不少,颜南谨轻轻叹息,默不作声地站在他的身旁,对于他的行为并未阻止,眼中淌着怜悯。
一拜 —— 拜谢天地浩荡之恩。
二拜 —— 拜谢父母养育之恩。
三拜 —— 拜谢兄长教导之恩。
苏棠秋未作言语,又拜了三拜。
一拜——悔 父母亡过多年未曾祭拜。
二拜——悔 兄长寒苦教导未曾珍惜。
三拜——悔 离乡背井几载未曾归来。
“ 阿娘……我……我没找到大哥…… ”
诺大的地方只剩那清冷的回荡声。
……
黑衣人推开一道房门,满屋寂静的尘土被带了起来,黑衣人抬起手在面前摆了摆,屋内陈设简单,靠窗边一套桌椅,桌面上摆放着一套白色茶具,茶杯倒扣在圆状小红木托盘上。
茶具旁立着一灯盏,灯盏座台也是用红木做的,上面还刻着祥云的图案。
几载没用,上面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透过珠帘可以看见深蓝色的幔帐将整张床围得好好的,床边有一小桌,小桌上有一盏琉璃灯。
墙上表着一幅画,画的是龙舞凤迎。
黑衣人:“ 唉…… ”
黑衣人看着这幅画,轻轻地拂去灰尘,颇有些抚今怀昔之意。
黑衣人额蹙心痛,笑着喃喃道。
“ 果真是鹤唳华亭……人亡物在,难道是想让我睹物思人吗?他们以为我对你只是落月屋梁,可我内心深处的蒹葭之思又有何人知晓…… ”
黑衣人眼中流露出淡淡怀念,想透过画看到他心中的那个人,一想到那个人,语气渐渐的软了几分。
“ 我也是不愿伤害他的,亦是牢记了你对我说的那些有的没的,奈何事事不遂我意,总有人想阻拦,
我也只能用那种比较粗鲁的法子,况且他……也是自愿的,我本想着让他入画,免遭生死苦楚,早早的脱了那个地方,”
“ 可你却……唉…… ”
黑衣人顿了顿,
“ 我那些手下无用,我又怕他们伤着他,这才胡诌乱道 ……教他哀思如潮,自愿听从我的安排,待他平安入画,我才能在这一世护住他,在过个几十年,他便能回去,
我再向他道出真相,凭他与你的情谊定会与那位苏氏女合作,你醒来就指日可待了。”
“ 你为何又要阻我?!不过你放心,我要做的事没人能阻止!一旦你醒来,我是绝对不会让他们动了你的地位,伤你分毫!”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我保证!哪怕我付出全部,定不会让那些人动你分毫。
……
黑衣人的行迹苏棠秋二人不清楚,但苏棠秋确定他不会善罢甘休的,宋姑娘极可能与他有关。
二人眼前的景象消失了,两人被一股力量弹出了门外,大门散成星光,渐渐重新俱成——竟是一个成人模样。
那 “ 人 ” 双脚慢慢着地,脚上的鞋是用上好的料子做成的,看上去很舒适,很柔软。
再着,此人身着月白袍,头戴白玉冠,最吸引人的还是他的那双眼睛——柳叶眼,柳叶眼的内眼角魅惑深邃,眼角微微上扬,眼型比较细长,媚眼如丝,看起来魅惑深邃,十分性感,撩人于无形。
此人美如冠玉,虽然鹤骨松姿,但却给人一股莫名的威慑感,凭着他周身气度注定不凡,苏棠秋抿唇。
“ 你…… ”
那人露出礼貌而疏远的微笑,他的眼中却带着几分敌意。苏棠秋愣愣地看着他,他的两颗红色泪痣吸引着苏棠秋的目光。
颜南谨见苏棠秋一直看着人家,心中颇有不满,也没说什么。
那人上下打量了二人,尤是注意到苏棠秋,眼中敌意淡了几分,试图回想所发生的一切。
“ 噗嗤…… ”
那人不知原何笑出声来,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颔首道:“ 不好意思……见着这位,在下不由想起一位故人…… 便笑出声来,还请原谅…… ”
他说这句话时看着苏棠秋。
这还真不怪这位公子,苏棠秋的确长得与他的那位 “ 故人 ” 有几分相似。
“ 你是先祖…… ”
苏棠秋的这句话没经过脑子……下意识地说了出来,话罢,自己也被自己的话惊到了。
颜南谨眼中呈惊讶之色,那人以袖掩唇,心中微微惊讶,但未成流露出来,只是轻微抿唇。
男子的脑海中闪过一丝清明,放下掩唇的手。
“ 身上有几种术法,吾暂且看不透,年纪轻轻地就熟悉那些东西……不错不错!后生可畏啊…… ”
男子不吝自己的赞赏,彻底没了敌意,眼中添上几分真切的笑意。
“ 喂!另一个我……?你怎么还不出来?我根本不认识他!刚刚的话是怎么一回事?!你说的?你快出来吧!” 苏棠秋暗暗在心祈求。
那男子对着他们行了一礼,“ 在下冥凰,乃—— ”
“ 乃冥凰一脉先祖,昔日魔界佼佼者着之一
—— 冥凰,魔君封号冥煊,不…… 准确来说现在是魔尊号冥玄。”
“ 没想到竟然还活着…… ”
冥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棠秋打断。
冥凰也不生气,反而问道: “ 难道如今的后生都这般厉害了?还是说孟婆汤不起作用了?轮回了两次竟还能将魔族历史记得如此清晰,不对…… ”
冥凰眯了眯眼,“ 你身上还有其他咒法!”
“ 这小子身上的咒法,我倒是有些许熟悉……但是还有一种咒法是听见过,但未曾仔细看过……啧……早知道先生授课之时就该好生问问,再不济玄龙那小子提及时就应该让他给我看看!”冥凰自顾自想着。
冥凰再怎么说也是二人的前辈,前辈在想事情,他们自然是不会打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