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它暂且未让人失望过，不是吗？”李明越说罢，便不再开口。
司徒郎郎想反驳一时却也找不出好的例子，边关虽受战乱之苦，可大唐却也从未屈服外邦。
孙真人闻言倒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她，一个在阿诗勒部做奴隶的中原人，这般身份却不怪朝廷无能，反倒处处维护，他突然好奇这位明月姑娘的身份。
“赫赫有名的鹰师特勤居然要退隐，你说我是懦夫，我看你更适合这个称呼。”涉尔出言讽刺。
半晌，阿诗勒隼淡淡开口，“你叫我来，只是为了说这些？”
“我承认，造成如今的局面是因为我的执念，有错我认。”涉尔愤愤不平，“可你为何要离开？就为了一个女奴？你要放弃兄弟和鹰师？”
“我永远不会放弃鹰师。”阿诗勒隼长眉皱起，“离开是不止为她，也为了自己。”他顿了顿，平静的问，“你今日明明可以置我于死地，为何不做？”
“我……”涉尔也说不清，他只是不想让阿诗勒隼就这么窝囊的死了，至于为什么要帮他，他不知道。
“她与我而言，也是不能缺少的存在。”秋风起，阿诗勒隼眸中带着决然之色。
涉尔没想到会得是这么个答案。
王庭，奕承抚过桌上的从隋室带来的画卷，上面画着的，是四季变化，奕承眼神缱倦，细细的看过每一寸。
“春日杨柳依依，夏夜萤火迷离，秋时红叶随波走，冬雪皑皑，覆上宫灯琉璃。”奕承的思绪被勾至很远，熏香燃起细缕丝烟，自阿伊儿离开之后，这大帐便格外沉寂，奕承静静感受着这份久违的宁静，心中却恍若空下一块。
延利推开门外守候的侍女，猛然闯入，见奕承哭丧着脸又在看那些字画，明明这女人已经嫁入草原，却还是想着中原的那些人、那些事，她永远看不清楚自己身份！就像阿诗勒隼一样，自己养他成人，他却要狠心离开！
延利冲上去，将桌上的画抓起，撕的稀碎，见奕承惶恐落泪，心中的怒气这才平息些许，“你教的好儿子杀了阿伊儿，害我失去阿隼，你还有脸在这哭！”说着便一脚踹翻了香炉。
奕承缩瑟着肩膀，死咬住唇，将哭声咽下，延利又说了些许伤人的话，这才满意离开。
而在他身后，奕承眼中的恐惧之色渐渐削弱，替代而来的，是如死水一般的沉寂，黝黑的瞳扫过被扔在一旁再难看出原貌的画卷上，心中闪过一丝刺痛，奕承木着脸擦尽泪痕。
阿伊儿身死，阿诗勒隼离开，虽与她想的有些出入，不过这样的结果她也可以接受。
看着尚有余热的香灰，奕承抬手按了上去，掌心的皮肉被烫的翻卷，奕承却恍若未觉。
片刻后，奕承便哭喊起来，门外的侍女赶忙进来查看，见她扑倒在一侧，掌心渗出血迹，不由在心中埋怨延利的无情。
奕承泪眼婆娑，一个无权无势又心善的可敦，怕是这王庭最无辜善良的存在了。
那侍女心疼的红了眼眶，安抚着奕承，赶忙叫人去请巫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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