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碎裂的玻璃片映射出女人狼狈的模样,年轻女人眼眸猩红,两手如铁棍抓着男人的衣领不放,不知何时,手里提着厚重的木盘往男人头上砸。
猩红的血液自额角流出,男人惊恐的嚎叫,四周人捂着脸退开,保安赶忙把两人拉开竭力控制住失控的女人。
岑听拉开拉链脱下带了脏迹的外套,视线往捂着头喘着粗气的年轻男人看了眼。
秦尧握住她冰凉的手腕,对上那双眸子,眼底的暗流息于平静,翻卷的滚烫埋没于深处,只剩下一片死寂。
秦尧莫名觉得心底闷得慌,向来柔和的眉眼变得凌厉:
“听听,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抱歉,让您担心了。”
秦尧平静的看了她一会儿,对她积极认错的态度有些错愕。
由于事发突然,再加上人员受伤,警察到达现场后牵扯进本次事件的相关人员都被带回警局调查,岑听自然也不例外。
她还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以前都是远远的看一眼,今天居然破天荒的踏进来,带路的警察动作利索,只不过程序有些繁杂,岑听坐在休息室待了好一会儿又被拉进去谈话。
大体就是询问事件的整个过程,记录当时对男子动手的心理活动。
询问结束后,岑听接了杯热水抬脚往外走。
公安局今儿还挺热闹,门儿还没打开就听到了嘈杂的男声。
派出所门口站了几个人,染着夸张的发色,有些冷的天个个穿着短袖T恤,露出张狂的刺青来,显然是不良少年的代表。
那个染着黄色头发,额角的碎发全数梳至脑后,眼角有块几厘米长的伤疤,看人时不怀好意极了。
这人她眼熟—顾之贤身边的小弟,后来那人倒了以后,现在不知道在哪里鬼混。
岑听望着他愣了几秒,貌似KTV那晚在景穆身边出现过。
秦尧从进警局起脸色就不太好,这样的事被遇到总归是不太舒服,视线往那几个小混混身上扫了眼,微微拧了拧眉拉着年轻女孩的手往外走。
她掏出手机拨打了电话,语气简短严肃。
“金街派出所,把车开过来。”
声音有些冷,岑听抬眸看了秦尧一眼,看来是气的不轻。
岑听别开目光,正思考着该怎么缓和气氛,远远的就看见一抹身影。
少年穿着件白色外套,浅色牛仔裤,袖口松开挽至胳膊,露出肌理漂亮的半截手臂。
微长的黑发被风吹的有些乱,他薄削的唇上叼着根烟,应该是站了挺久了烟身都见了底。
隔着街道,撞进那双深邃勾人的眼眸里,两人的视线都没移开。
她看见那人站直了身子取下烟蒂,唇角勾了下,算是简单明了的打了个招呼。
尽管之前的脑子有点乱,隔了这么久也算是理清楚了,职高那群混子安分的原因怕和对面那人脱不了干系。
“听听,毕业以后,我希望你能来京城。”
秦尧的担心不无道理,对于岑听而言她本该属于京城,哪怕那里的记忆并不美好但总归要回到原本的地方去。
“好。”
黑色的车身停靠下来,车门打开的瞬间,秦尧顿了几秒,目光穿过街道落在放荡不羁的少年身上,仅仅几秒,又不着痕迹的收回视线关上车门。
“小姨,您中午去我那吧,睡个午觉再忙工作。”
车内一阵安静,开车的助理透过后视镜瞄了眼闭眼休息的自家老板。
“小姨,我会好好读书,然后考去京城陪您。”
岑听知道她在生闷气,也知道她在听,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回应只是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今天的事,我确实太过于偏激了,我很抱歉。”
秦尧轻轻叹了口气,睁眼看向她,嘴唇少有的抿成了一条直线。
“岑听,人不能总活在过去,既然不能改变那就应该走出来,你不能让它成为你的心魔和弱点反过来伤害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是对你身体的不负责任也是对所有关心你的人的不负责!”
秦尧只有在盛怒之下才会直呼她的姓名,向来好看的眉眼间带着长辈惯有的压迫感。
“以后不会了,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