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童是队里最小的，这些哥哥们都护着他，许骋道：“行，放心吧，我一定好好把他送回家，然后扔回床上。”
这群小伙子一向不跟队长客气，陈宙已经去厨房拎了外卖盒出来：“感谢队长帮我省油钱！”
一群喝得东倒西歪的男生吼着跟他说再见，刘耀文没理他们，拎过外卖盒走出门。
许骋忽然踢了陈宙一脚：“你不觉得队长心情有点好？”帮人送外卖还心情好？
“得了吧，刘队高不高兴都这表情，上次他站楼梯间接电话，我以为他心情不好呢，结果是心情好，”陈宙说着哼起了小曲，“不猜了，不猜了，刘队的心思你别猜。”
五音不全，还破音。
许骋：“别唱了！”
过了一会儿，许骋问陈宙：“点外卖的人姓什么？”
陈宙正喝着酒，转头拧眉想了一下：“好像是叫什么……哦，姓满。”
许骋啧了声：“不会这么巧吧？”
“什么？”陈宙问。
“上次刘队送派出所那女的不就姓满吗？就刘队前女友。”
虽然许骋这么说，但陈宙还是不信：“哪有那么巧的事？中国姓满的随处都能拎出来一个。再说刘队怎么可能知道人家住哪儿，总不能表面上对人家那么冷漠，实际上连她住哪儿都摸清了吧？”
电话进来的时候，满月正闭着眼倚着墙倒立。
手机震动，满月掀眸看了一眼，从容地从墙上下来。
她没看屏幕，直接接通电话：“你好。”
那边似乎安静了一瞬。
而后一道冷淡的声线传来：“保安不让进，下来拿外卖。”
满月瞬间怔住，握着手机的手一紧，反应过来后才拿开手机看来电显示。
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她对他的声音熟悉，肯定是他的号码，可同时又格外惊讶，他怎么可能给她打电话？
这边没应声，那边似乎有点不耐烦：“你好。”
满月赶紧回答：“我下去，你等等。”
说完挂断电话，双手胡乱抓了抓头发，披上外套出门。
高档小区管理严格，没有业主同意，外来人员一向不让进门。其实满月完全可以让刘耀文上来，但她知道刘耀文不会上来，早点下去或许还能看到他。
除夕夜马路空档，显得有点落寞。
满月出门的时候刘耀文正倚在车门上。裤脚一丝不苟，深色长风衣，微垂着眼全然没看这边一眼，侧脸尽是冷淡。
满月走过去，故意加重脚步。
那边刘耀文听到声响，才抬眸看了过来，眼神一如既往陌生，冷淡。
她蓦地想起前几天楼梯间里他说的话。
他说，没有舍不得她。
满月压下心中酸涩，走了过去。
刘耀文开车门把披萨盒拿出来，直接递给走过来的满月。
她接过：“怎么是你送外卖？”
满月觉得也许是夜晚人的情绪容易柔软的原因，刘耀文难得开口：“同事的店，我顺路。”
说完并没有再待下去的意思，拉开车门准备离开。
风吹树响，满月莫名紧张，像是体内有什么也要被吹走，开口想要抓住店什么：“你知道是我吗？”
刘耀文沉默了。
满月看着他侧脸，这丝沉默让她仿佛窥见他冷淡里的漏洞，即使不切实际，她却一点都不想放过。
“你知道是我，所以才送过来，是吗？”
马路上越野车急速驶过，声音刺耳，仿佛要撕开这个夜晚和潜藏在黑夜里的暗涌。
半晌，满月看见刘耀文回头，目光很淡。
“不是。”他声线平静，“只是顺路。”
满月这几天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酸涩再次上涌。
她不是一个脆弱的人，但也不是铜墙铁壁。自从两人重逢后，不管刘耀文是她如何冷淡，她从没掉过泪。
可此刻，冷气钻进她的鼻子，酸涩也一齐涌上被冻得发红的鼻头。
“刘耀文，你为什么就不能对我好点……”
你为什么还是不喜欢我？
话落，满月知道自己失控了，没在看刘耀文，转身便走。
仿佛害怕接下来会听到什么宣判。
刘耀文回到家已近零点。
进家门的时候刘母还在等他：“外面冷，快吃碗饺子热热身。”
“吃过了。”
刘母声音温柔：“吃过就当宵夜吃，暖身暖胃。”
在拒绝刘母会不高兴，刘耀文便没再坚持，进厨房盛了三碗饺子。
一碗给自己，另一碗给刘父刘母。
刘母在桌边坐下，身上披件外套：“下午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刘耀文声音淡淡的：“爸在书房？”
刘母点头：“对，还在书房忙活呢。”
刘耀文端了碗饺子去书房，敲了下房门。
刘父温和慈祥的声音传来：“进来。”
刘耀文推门，刘父正站书桌前写毛笔字。
“爸。”
刘父没抬头，笑着说道：“听到敲门声就知道是你，你妈可不会敲门，都是直接进来。知道你是礼貌，但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刘耀文没说什么，把碗放旁边茶几上。
书柜上有袅袅烟香，安神定心之用，书一本本整整齐齐地挤满书柜。
刘父是一位教授，知书达理，性格也好。刘母则是家庭主妇，生性温柔，极宠孩子。
刘耀文走过去，刘父毛笔字写得很好看，硬朗不失风骨。
他写完一字，抬头看了一眼刘耀文，下结论：“瘦了。”
又问：“最近很忙？”
即使是面对家人，刘耀文的表情也匮乏：“不会。”
刘父闻言低头继续落笔：“不忙就多回来看看你妈，她天天惦记你，刚才你说要回来她都高兴坏了，连觉都睡不着。”
刘耀文“嗯”了声。
“行了，行了，”刘父朝他摆摆手，笑，“去餐厅陪你妈吧，她一晚上念叨你，我耳朵都快长茧了。”
刘耀文准备离开。
手搭上门把那刻，身后的刘父忽然叫住刘耀文。
斟酌几秒后，刘父开口：“当年那事是你妈做的不对，但是……身为一个母亲那样做无可厚非，她也是为了你好，那女生……”
一向不太爱说话的刘耀文开口打断，目光冷淡漠然：“错了。”
他又重复一遍，格外笃定：“她做错了。”
刘父瞬间哑声，半晌摇头叹了口气。
刘耀文没再逗留，出门返回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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