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男孩儿的养父认出了男人的衣服，虔诚的对那个男人说：‘大人，你可以不用给钱。'

　　那男人理所当然的点点头，把男孩儿带走了，男孩儿觉得自己的人生不会比在养父家里更糟糕了，所以，他很顺从地跟着男人走了，踏出家门的那一刻，男孩儿听到了继父继母的对话，得知这个男人是光明教会的人。”

　　楚渊的手指摩擦着杯沿。

　　光明教会啊……

　　“就算是年龄那样小的男孩儿也是知道光明教会的，在他以为他会比养父母家里过得好的多，甚至有些美滋滋的想着以后的日子。”

　　“却不曾想，他自己流浪的日子是自己最幸福的日子。”

　　程埃的情绪其实已经有些失控了，楚渊想要阻止他，但是程埃稳定了下来，楚渊继续做一个聆听者。

　　“抱歉，先生，我有些……”

　　“没关系，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

　　程埃深吸一口气，颤抖道：“我要说。”

　　“好。”

　　这个字仿佛给了程埃莫大的力量，突然间觉得记忆里的男孩儿不再是他自己，是另一个人，而他，就是一个旁观了一切的第三者。

　　“男孩儿以为自己能过上美好的生活，但是，迎接他的，只是镣铐，抽血，以及无尽的黑暗。”

　　“那男人把男孩儿带回去，关进了地下室，抽着他的血液。”

　　“男孩的血液有种很神奇的力量，它能治愈一切，所以，男孩儿在地下室试了很多次，无论哪一次，男孩儿都没有死掉，而是无尽的复活，复活，再复活。”

　　“那个男人显然是知道男孩儿的血液的秘密的，所以他随便让男孩儿折腾。”

　　“男孩儿没有选择逃出去吗？”

　　楚渊缓缓的问着程埃。

　　“先生，您的想法太天真了，男孩儿的四肢，脖子都有镣铐，能够活动的范围也就镣铐链子的长度。”

　　“那链条足够让男孩儿在整个地下室活动。”

　　“自杀不成，男孩儿已经麻木了。”

　　“那个男人觉得男孩不会再逃跑了，索性将男孩儿从地下室放出来，他的活动范围从地下室变成了整个教堂，男孩儿想逃，但是教会的人都是那个男人的眼线。”

　　“男孩儿在这个时候意识到了，这个男人是这些教徒的领头羊，也就是教皇。”

　　“男孩也很清楚的明白如果第一次逃跑不成功，那么，他将再一次回到阴暗的，腐烂的，充满血腥味的地下室。”

　　“他观察了几年的时间了，这几年里，他摸清了教堂的每个建筑，每条路，他以为他成功了！”

　　程埃明显很激动。

　　“但是，并不是！他只是跑到了教堂门口，就被皇室的马车拦住了，男孩儿被皇室的两名士兵架着胳膊，他奋力挣扎着，双腿的蹬动不小心将马车的幕布掀开了。”

　　“他看到了，国王，国民敬仰的国王和教皇坐在一起，居高临下的，轻蔑的看着他。”

　　那眼神太令程埃印象深刻了，深刻到成为他的梦魇之一。

　　“他很害怕，他开始挣扎，他比任何时候，任何人都清楚，他必须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