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八

　　于婳的工作……并非人们通常所想的正经工作。

　　——她在夜总会……做些……那样的工作。

　　除了在店里陪客人外，她偶尔会出台。当然，若遇到估摸着不错的金主，她也会给人当一阵子情妇。

　　不过，她虽然漂亮，毕竟也有二十七岁了，于一个女人而言，不算老，也不算年轻，又生了孩子，资质或许并不能比得过一个个新进这行，满脸胶原蛋白的鲜嫩小姑娘们；这些年还带着孩子东躲西藏地奔波，哪个地方都没法干长久，花钱又大手大脚——也就总难以在哪站住脚跟，她的经济状况，不怎么好。

　　好在她还是有一点不同于别人的味道的，也有些经验，故还没到客源很糟糕的地步。

　　这次这家店，她是上个星期才来的，房子也是匆忙租好的——比较小，但还不至于那么差，只是她不收拾，便成了简落一睁眼看到的这种样子。

　　这座偏内陆的城市，他们也是上周才抵达的。

　　六岁时的原简落，还是幼弱且不知事的年纪，那时对于母亲所从事的职业，没有概念，也不懂。

　　但现在的简落并非原本那个简落，显然不会不懂。

　　——不过，他只是，一缕飘游灵魂，于婳是原来的简落的生母，并非他的（他连自己家人是谁都不知道呢），对于婳，他也就没什么感觉，包括于婳的工作。

　　第二天，简落吃了一些厨房里放着的简单早餐，去上学。他此时刚上小学一年级。

　　等他中午回家时，于婳似乎刚起床，很没精神的样子，但饭已经做好放在餐桌上了。

　　家里好像也被收拾了一下，没有那么乱了。

　　吃饭的时候，于婳说，过两天她要去外地，大概一两个星期后才能回来，这期间幼幼阿姨会来照顾简落。

　　简落正一声不吭地吃饭，闻言，抬起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

　　午饭继续，餐桌上的气氛仍是惯常的沉默。于婳好像懒得再搭理另一边小小的简落的样子。

　　吃完饭，又过了一会儿，两人几乎是同时出门的，只一个是去学校，另一个是化好妆去店里。——于婳所在的店，下午一点半开始上班。

　　简落一个人迈着短短的两条小细腿，自己乘公交去学校。

　　他知道，于婳所谓的去外地，应当是物色到的新金主，出差打算带上她。

　　去一两个星期……

　　这次她回来后，他们也许又会换租新的房子了。

　　两天后，于婳果然穿着精心搭配的衣服，带着行李出门了。

　　简落不知道她将去哪里，但在当天晚上，她对简落说的幼幼阿姨——江幼幼，她在夜总会的一个小姐妹，如约来给简落做好了饭。

　　这段时间江幼幼不住在简落家，但会每天来给给简落做饭收拾之类。

　　如此又过了三天。

　　这天入了夜，又下起碎碎的小雨来。这几日都在下雨，时大时小，断断续续。

　　江幼幼已经走了，家里只剩简落一个人。简落将灯都关好，锁了门，孤身趁夜，往北区方向而去。

　　步行到一个红绿灯路口时，他打了一辆车，在司机师傅呆了些许惊异的目光下说了目的地。

　　司机师傅想必是有点惊着的，一这么小的小孩子，大晚上的，独自打车去那片儿……

　　但也许人家家就在那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