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分别都是为了更好的相遇。我多希望，我们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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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岁和六十岁之后，孤独能带来创造。但对于两者来说，只有二十岁时孤独才是一种选择。
林童晓永远记得那冷的骨髓里都能沁出寒意的一天。
外面落了雪。
妈妈在厨房氤氲的水汽里嘱咐她多加件衣服，让她晚上带初晨回家吃饭。
今天是冬至，要和家人一起吃饺子。
她围着毛茸茸的手织围巾，甜甜的笑着答应：
“好！”
她将手揣在兜兜里暖着，像小孩子一样蹬蹬蹬的跑下楼。
楼下不远处的雪地里，站着似乎正在愣神的顾初晨。
顾初晨仍然穿的很单薄，黑色的呢子大衣和马丁靴，细碎的短发在不小的风里有些凌乱。
林童晓一路小跑过去，从背后拍了一下顾初晨的肩膀。
出乎意料的，对方并没有被吓一跳，回过神后反而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林童晓撇撇嘴，伸手把顾初晨也插在兜里的手拉了出来。
“真没劲，每次都吓不到你……你手好冰啊。”
顾初晨不答话，只是伸出另一只手帮她顺了顺被风吹散的刘海。
“走吧。”
下雪的时候世界很安静，你只能听见爱你的人附在你的耳边叽叽喳喳。
空白的时间要用来体味生活。
林童晓歪头欣赏顾初晨的侧脸，五官完美的让她一再感叹。
顾初晨比她高约大半个头，在男生里也不算低，以至于她每次都要仰着头才能看得见，不过她依然乐此不疲。
“初晨，今天晚上来我家吃饺子吧？”
她满心欢喜的等着顾初晨笑着答应，可钻进耳朵里的却只有呼呼的风声。
她试探着又问：
“初晨？”
“嗯。”
好像被一瞬间拉回了现实，顾初晨收回飘远的思绪闷闷的应了一声。
林童晓往手心里哈了一口气，放在冻的发红的鼻尖，语气重新恢复了兴奋：
“要吃章鱼小丸子吗？前面有家超级好吃的！”
神经大条的好处大概就是注意不到周围一点点堆积起来的令人惴惴不安的细节，可没有一丝征兆的结果会将他们直接压垮。
林童晓后悔没有早些发现顾初晨的心不在焉。
虚无就是虚无，过眼就是过眼，人生本就是攥在手里的水，总是流逝，没什么千秋万载的一说。
现在回想起来那天下午的大学教室真的很暖和，暖到从心底里生出的寒意是那样的明显。
连续两节课后，只有林童晓和顾初晨仍然坐在空荡荡的阶梯教室里。
林童晓在写学期末的论文。
顾初晨看起来散漫多了，呢子大衣被放在一旁的椅子上，身上套着一件高领毛衣。
几页密密麻麻印着英文的纸摊在面前的桌子上。
卡在一半的林童晓百无聊赖的支着下巴，眼角瞥到了身边人微微蹙起的眉。
鬼使神差的，她将目光聚焦在那几页纸上。
她的人生从此拐入了一个错误的岔路口。
“这……这是……”
“留学申请。”
顾初晨在那几页纸的最后签下自己的名字，声线平淡没有一丝起伏。
“你要去留学？！”
林童晓一下子有些怔愣，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顾初晨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沉默了十几秒之后才开口道：
“童晓，我们分手吧。”
教室里一片诡异的安静，林童晓有些无措，几欲开口却没有说出什么。
顾初晨将一旁的大衣搭在手臂上，起身准备离开。
林童晓急了，想要去抓顾初晨的衣角，却把自己的包包带的掉在地上，膝盖也结结实实撞在椅子上，她什么也顾不上，磕磕绊绊的问：
“为……为什么？”
包包被捡起放在椅子上，顾初晨笑意里满是昔日的温柔：
“童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最大的不幸就是有些人完全拒绝新奇。”
顾初晨轻轻的抚摸了下林童晓柔软的发顶：
“你有你的未来，而你的未来里不应该有我。”
“早点回家吧，别让阿姨担心。”
顾初晨走了，只留下林童晓和她空的能摇出声响的心脏。
我从来不曾崩溃瓦解，因为我从来不曾完好无缺。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只觉得胸口紧的发疼，脑子里过电影一样回放着和顾初晨在一起的每一幕。
她十七岁时对顾初晨一见钟情。
少女的心动往往简单，无非是眉眼清俊的少年多看了自己一眼，或者是笑着坐在自己旁边。
她逐渐习惯了在自习课上扭头偷看顾初晨，买了水让好朋友带给篮球场上的顾初晨。
哪怕只是比普通朋友亲近一点点，也足够她欣喜。
她的喜欢几乎都写在脸上，藏不住的小心思很快对好闺蜜全盘托出。
暗恋是一个人的事情，恋爱是两个人的，一群刚满十八岁的少年少女们帮她把一个人的事情变成了两个人的。
KTV里昏暗的灯光依然清晰的刻在脑海里，不敢喝酒的她看着顾初晨被同学们灌下一杯又一杯，直到那星辰似的眸子染上了醉色。
好闺蜜拿着KTV里的麦克风，一把把顾初晨推的靠在座椅靠背上，声音大的好像怕有人听不见：
“说！喜不喜欢林童晓？”
顾初晨似乎已经开始摇晃，嘴角翘起，冲着递到嘴边的麦克风道：
“喜欢。”
周围的同学开始疯狂的起哄，林童晓更是呆愣在原地。
手里一直绞着的钥匙扣掉在桌子下面，她在一片“在一起”的声音里忙弯腰去捡。
顾初晨唇角笑意未减，察觉林童晓的动作，手悄然搭在了大理石桌面的边沿处。
林童晓慌慌张张的起身，头刚好撞在顾初晨的手心里，有些发烫的温度顿时让她红了脸。
她偷偷看顾初晨，看到的却是眼里恢复了清明的少年。
他没醉。
接着，顾初晨附在她的耳边：
“我觉得这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那天晚上是顾初晨第一次送她回家，她第一次敢把心里的话写在日记本上。
“我只想变成时间，想让一切都慢下来，慢到和你一起的时候就走过了一生。”
如果说那时她牵着顾初晨的手笑的有多开心，那么后来她趴在妈妈的怀里哭的就有多难过。
而现在，熟悉的凉意从心脏蔓延至全身。
——
= 本话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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