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浅厨艺很好,江遇安学的也很好,只是夸奖的话没等说出口,一瓣直接没切的蒜出现在筷子上。
宋风眠失笑,目光落在他红透的耳垂上,意味深长的说:“这料真足。”
江遇安面皮未变,耳垂红了个滴血,抿紧了唇没说话。
可爱的紧。
午饭后江遇安看着她吃下医生新开的药,然后推她回房间休息。
宋风眠躺在被子里,看看认真压被角的江遇安,没来由的笑:“麻烦你了,又做饭又端水。”
“休息吧。”
午后阳光充足,与早上的光景不遑多让,江遇安拉上一层遮光帘,室内仿佛盖了一片雾。
宋风眠闭着眼睛,安安静静的躺在那,呼吸也浅浅的,像是已经睡着了。
逛社交软件,总能看到她深夜发出的分享,貌似睡眠不好。凑近了看,眼下一片青灰黯淡,江遇安犹豫片刻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眉梢不经意蹙起。
“风眠,宋风眠...”
宋风眠仍旧闭着眼睛。
江遇安长舒了口气,伸手轻拨了拨她额前的碎发,起身带上门。
宋风眠是个很努力的人,是个很努力也很招惹喜欢的人。
陈清浅江遇安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好像和现在没有什么区别。
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说起话来轻声细语,和导演商量场景的布置和道具问题。
让人很舒服的感觉。
可不知怎的,见到江遇安的第一眼,眼眶蓦地红了半圈,陈清浅问起,她只笑着说:见着偶像激动了。
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宋风眠站在窗口撩起窗帘的侧边,江遇安已经上车启动了引擎,白色影子轻飘飘的就出了她的视线范围。
这人还真是实诚,来给做了个饭就回了,宋风眠想起那瓣一点伤口也没的蒜,笑了笑。
后院那片土该翻翻了。宋风眠站在门口想着,打电话找学生:“砚书,过两天来家帮我翻翻后院的土,想种点东西。”
“好啊,老师您后天有空的话,我早上过去。”
宋风眠眸光一瞥,看看桌面台历上红红蓝蓝的标注,心里重新盘算了下:“那你早点过来。”
“恩。”
宋风眠决定租这个小院的时候,只是因为它的后院有一片空地可以侍弄,房东说:在这喧嚣的城市里养一朵花不容易,希望等有一天看到繁花盛开的景象。
倒也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
只是时节合适,又恰好想到了江遇安,所以才决定了要种什么。
“白线那儿也翻一下。”
叶风眠坐在摇椅上,膝上盖着张薄毯,戴着银边方框的眼镜看着学生林砚书翻地。
黑牛仔蓝外衬,休闲鞋,面容白净;看上去年纪也不过二十来岁。
“老师,翻完了。”声音也让人舒服的清润。
叶风眠起身,顺手拿上方几上的小布袋,来回转了几趟才满意的准备撒种子。
林砚书虚扶着她一只胳膊,亦步亦趋:“中间的是什么?”
“满天星。”
林砚书点点头,又问:“那四周呢?”
“放小栅栏。”
种子撒的很规律,成行成列的,看的林砚书哭笑不得。薄薄一层土盖上去,林砚书去仓库找了水桶,一瓢一瓢的舀水浇个遍。
眼前四四方方的三分地,一个坑挨着一个坑,周围一圈护城河似的小土沟,有点田园风范儿。
林砚书站在没有萝卜的坑边上,前看看,后看看打量一番,抬头:“老师,小栅栏呢?”
宋风眠下巴一扬,林砚书顺着看过去,一排排三十厘米左右高的小栅栏躺在那。
戴好老师给的手套,拿一排小栅栏塞进土里,用小铲子开始掘土埋栅栏。
今天稍微有点热,但是有风,天是蓝盈盈的好看。周围的绿化刚被洒过水,清新明目。
想起那天林砚书在电话里说的问题,宋风眠开口问:“最近是遇见什么事了吗?”
林砚书没回头,声音稳稳地传过来:“失恋了。”
“原因?”
“我这人太闷。别人的爱情轰轰烈烈,我给她的太少了。”
宋风眠蹙眉,捏着茶杯的手指忽然用力:“她就这么说的?”
林砚书没回她的问题,又拿了一排小栅栏继续埋:“一个人也挺好的,不用怕别人挂念。”
风从耳边撩了下发丝,宋风眠垂眸看着茶杯里红艳艳的水,杯子躺着一小堆茶梗。
“你怎么想?”
林砚书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天,微凝了双眼,一只麻雀从视线中飞过,他兀自笑了笑,继续低下头干活:“我没什么想说的。”
“只是希望她开心。”
宋风眠了然,也跟着想起了什么,嘴角无奈的笑意凝固了一瞬。
倒是忘了,她也遇见过一个人,只可惜,那时的她分不清是喜欢还是别的,就已经开始又结束。
这次的聚会,还真是令人头疼。
“有时候真羡慕你们这些年轻人,说爱说恨太容易,永远不缺重新再来的勇气。”
“老师也是从年轻过来的,羡慕的,恐怕是以前的自己吧。”
宋风眠拿起根茶叶笑着扔他:“你是真的皮。”
人的一生本来就是在得到与失去中度过的,无可交换,不能更改。
宋风眠很早的就看的透彻了。
她抿了口茶,轻轻放下:“老师读书的时候也遇到过一个人。”
林砚书手上动作不停,耳朵竖起来。
“那年写文,收集素材时我与他时常接触。渐渐的除了素材,也聊其他。生活,理想天高海阔谈了许多。国庆节晚上,他表白,我同意。两个人就在一起了。”
“后来呢?”
“国庆假期结束的第二天,我们分手。我提的,原因是感觉不对。”
林砚书收好工具,坐到老师边上,皱眉:“不是您想遇见的那种人吗?”
宋风眠点点头,手指开始无意识的转动食指上的竹枝戒指:“他没放弃,他说:你情窦没开,我早晚会把你追回来。如他所愿,我们复合了,可也只是短短一月。十二月的大雪堪堪来晚,我俩的情分也散了。”
茶杯里雾气缭绕,林砚书看着杯子里的茶叶,摇摇头:“不明白。”
“就算时间正好,他也不是我想要的那种人。”宋风眠低下头。
“当时年少,错把好感当做喜欢。与其说当时的我们两心相悦,倒不如说是一个人找到了可以修补伤痕的药剂,而另一个只是因为从未被人喜欢过,不忍拒绝罢了。”
林砚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捧着茶杯浅尝了两口,才缓缓道:“理智的拒绝总好过漫无目的地拖延。只是您这处理方式未免伤害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