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博送给沈瑶佳的生日惊喜准备好了,在这个小城市里平时没有很多人光顾的小公园里,他有些话,想要对女孩说。
“哎,你俩好了没啊?瑶佳说她到了。”
时念着急地跺脚,回头看两个被挂灯难倒的男人,气得差点晕过去,男人的动手能力是真的差,这话可真不是恭维他们的。
“快了快了!”
李博把最后一串灯扔到树干上,满意地拍了拍手,对陈澈竖了个大拇指。
“嘿嘿,大功告成。”
“行,那我和小念去接瑶佳,你藏好了。”
李博比了个ok的手势,转眼就跑远了,时念和陈澈往外走,没几步就碰上了等不及走进来的沈瑶佳,一见面开始抱怨。
“啊,你们去哪了这么慢……李博呢?”
“买水去了,我们走吧。”
陈澈和时念一左一右地故意挤着沈瑶佳往李博精心设计的那条小路走,越来越近,好像是突然亮的,小星星掉落在树枝上,一闪一闪的,漂亮极了。
沈瑶佳抬头看这些星星,眼睛里也落了星星的光,时念小声凑到陈澈身边开口。
“李博这小孩还真是可以啊。”
陈澈点头表示认同,心里也对这个敢想敢做的男生产生了几分敬畏,毕竟他所想所做,所展现出大胆的浪漫,都是自己不敢做的。
察觉到时间差不多了,趁着沈瑶佳的注意力全在那一串串挂灯上,时念和陈澈互相使了个眼色,悄悄地逃离现场,躲到附近的树丛后观察情况。
“哎?时念?陈澈?哪里去了?”
等到沈瑶佳反应过来,自己身后已经是空无一人江,她有点急了,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瑶佳姐。”
她回头去看,李博穿着白衬衫,捧着一大束玫瑰花,笑得眼睛弯弯,深情款款。
“哈?李博你总算来了……话说你这是?”
李博走进她,愈进,那股清雅的花香味愈浓重,他温柔地开口。
“今天是你的生日,生日快乐。”
“哦,生日啊。”
沈瑶佳接过那捧花,眼睛盯着还沾着水滴的花瓣,神情恍惚,关注点明显不在这里。
李博探出头去,打量着沈瑶佳的表情,笑了,从捧花里变戏法一样拿出一个漂亮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亮晶晶的项链,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着耀眼的光,但那晚耀眼的不只星星和项链,还有感动到无法掌控的泪珠儿。
“送给你。”
“我还以为……”
沈瑶佳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但面对这个小自己几岁的弟弟,那话别别扭扭的没办法说出口,纠结的表情自然而然的跃然于脸颊。
“你以为什么?戒指吗?”
李博期待地看着她,大大方方地开口,他不觉得表达爱意是怎么样的丢脸,此时此刻只觉得沈瑶佳不知所措的样子很可爱,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臂抱住她。
“戒指以后会有的,在你答应会嫁给我时。”
“谁…谁要嫁给你?你怎么……”
“很喜欢瑶佳姐。”
这一句话,直接把沈瑶佳紧急在心里编织反驳的话语打碎,她没想到弟弟会如此直接,她更没想到面对这样的言语自己居然一点应对方法都没有,就只剩站着愣神。
那晚他们抱了好久,瑶佳没说同意,但她也确实同意,李博没有想到会如此顺利,活了二十多年的心里突然一下子就满当当地装了一个人。
陈澈和时念并肩走在傍晚的林荫路上,时念抬头,透过树杈叠加的缝隙仰望夜空,月光也是一阵一阵的,倾泻而下,打在时念的脸上,她也觉得和阳光一样暖。
一朵白色的栀子花顺着带着香味的清风赫然冲到自己面前,时念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咧开嘴巴笑了。
“哎?栀子花。”
她欢喜地接过,捏在手里,小心翼翼,却也惊扰了周遭的风,带着花香一起晕染在空气中,沁人心脾。
“谢谢你啊。”
陈澈笑了,低头去看,拉住时念的手。
“为什么总说谢谢。”
“因为没有人理所应当要为我做什么啊。”
时念盯着手里的花,好干净,好纯洁,她太喜欢了。
“要是很亲近的人呢?”
“因为是亲近的人,所以不会常听谢谢,但是确实值得,而不是理应。”
时念的目光永远向前,脊背永远挺直,有人说她骄傲,而她,只不过是一直向着她的方向而已。
陈澈心里有些愧疚,他确实觉得亏欠时念,好像欠她的永远都还不起,时念越容易满足,陈澈就越愧疚,她为自己做过的那些事,全都化作一把刀深深刺痛着他的心。
“时念,学校快放假了,我们去看海吧。”
像是提议,但又好像已经计划好了一般,这话不是商量,而且需要点头同意。
时念笑着点点头,搂着陈澈的手臂更紧了,踏着月光,两人的身影越靠越近,时念的脑袋轻轻搭在陈澈的肩膀上,她依靠他的时候,他们都是幸福的。
栀子花被放在花瓶里,虽然没几天就枯萎了,但时念心里,它一直都是洁白干净的,充满蓬勃生机的,它永远不会枯萎,永远不会哀悼,永远盛开,永远散发着沁人的香味,爱人给的花,永远不会枯萎。
李博和沈瑶佳真正意义上的在一起之后,两个人腻人的功力简直深厚,甚至比陈澈和时念刚开始腻歪的那段时间还要过分,更何况李博这个小年轻没课了就整天抱着个手机和沈瑶佳语音聊天,白天在学校恨不得二十五个小时都在一起,居然还能有这么多话聊,别说陈澈了,就连体育组其他的老师也都看不下去了。
“啧啧啧,年轻就是好,前有陈澈后有李博,你们这些臭小子就不能给结婚多年的老前辈们点存活空间?欺负我们老婆不年轻不会撒娇求抱抱嘛?”
赵望飞嘴里叼了个饼干,恨不得当作钢筋咬碎,目光从两个若无其事的言语主要谈及对象身上扫过去,却突然起了兴致,坐着挪挪自己的椅子,好奇地问道。
“你们这些小孩平时都怎么称呼自己对象啊?”
“我都是…叫姐姐的,本来瑶佳就比我大嘛。”
李博红着脸挠挠头,红晕顺着脸颊爬上耳朵根,慢慢的整个人红得可爱,竟羞得无地自容。
“哎~陈澈你呢?我一直听你叫时念都是小念啊,如果你跟朋友介绍她,你会怎么说?”
“我的小念。”
不同于李博刚刚恋爱的新鲜和激动,相比之下,陈澈的确像是经过时间沉淀下来了,但爱意,也只会越沉越深,越沉越积累。
“唉,果然还是我们老了,要不就叫名,激动点的时候就叫老婆,比不上你们喽。”
“叫名字的话太正式,叫老婆的话,好像还没到时候。”
陈澈放下手里的工作,手托着脑袋认真地思考起来,嘴角慢慢上扬起来,眼睛也笑得眯成小月牙。
“不过小念说,她希望她的生活能活成电影的场景,有一个顺耳的称呼,她想叫一辈子。”
年轻是年轻,有年轻的好,也有年轻的弊,大一点长辈长相厮守的爱,是没太多情趣的,他们依靠的大多是一起生活这么久了的习惯,喜欢其实不会长久,喜欢的顶级是爱,爱的深处是习惯,等到我们露出白发,我不能大方说我爱你,我能平和说我习惯身边有你了。
可我们还年轻,好像年轻的时间也被加了加速器,所以有时候等不及表达爱意,来不及观摩,来不及再等待,如果可以,我会早早表达爱意,如果可以,一个带着爱意的昵称我想叫一辈子。
和往常一样,下了班,陈澈在门口等着时念出来,她每天晚上临下班就会很忙,叮嘱好一切她才放心离开,把事情都和学生交代好了,当她走出校门扑进陈澈怀里的时候,忙碌的一天也告一段落。
“我订了晚上的电影,吃完饭我们去看。”
为了躲避放学出来买晚饭的学生一阵阵来无影去无踪的速度穿梭,时念好几次险些和别人撞在一起的,陈澈拉她到自己面前,两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很舒适地仰着脸,感受风里带着的柔软的气息,轻飘飘地附在脸颊的毛孔上,舒服得连头发丝也跟着翘边。
“什么电影?”
“《从你的全世界路过》,你不是很喜欢这部电影吗?”
“是哦,不过你怎么知道的?”
时念仰着脸去看他,脚步一转钻进他的怀里,她喜欢粘人,但一定要是很熟悉的人,不然她放不开。
“你之前不是发过微博吗?说你遗憾这部电影首映的时候你没去影院看,这次好像是复映来着,弥补你这个遗憾。”
这部电影是时念从十几岁的少女时代开始,每一次别人问到最喜欢的电影时,她都会不假思索毫不犹豫地说出这部电影的名字,一个多小时的电影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记不清什么时候看过,记不清当时什么心情了,可电影中人物的对话,漫山遍野的美景,和主人公对望时眼里说不清的情愫,好复杂,好深刻。
电影院来的人不少,热恋中的小情侣牵着手笑着坐在前面,成熟稳重的老夫妻相视笑着坐在后面,陈澈和时念坐在中间,默默地看着这部极为熟悉的电影,只是身边陪着的人不同了,就显得格外特别。
当镜头中充斥着稻城满是绿意的山水,时念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枕在了陈澈的肩膀上,竟然不知不觉的哭了,眼泪浸湿了脸庞。
电影结束了。
时念可以清楚的记得,某个桥段人物说了什么话,甚至那一句句台词自己早就记得滚瓜烂熟,可她每新一次看向主角的眼睛时,总能从浩瀚的其中读出不一样来。
尽管已经是轻车熟路的套路,但时念还是哭的脸颊湿润,陈澈伸手揩去不愿意落下的泪珠,和时念坐在已经黑透了的夜幕中歇息。
“看这种电影的话,就会哭吗?”
陈澈很认真地盯着她,哭过后眼眶红红的,还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不肯落下,雕琢着眸子很亮很亮,看上去很怜人。
“因为太真实了。”
时念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平复心情,缓缓说道。
“我也想我的生活过成电影那样,即使兜兜转转,心爱的人依然能回到身边,但现实显然没那么仁慈,就像这部电影一样,现实总是话说开了之后,我们就再也没办法见面了,无论世界多小,更何况,这世界真的很大很大。”
“可是,你宁愿看到陈末和小容错过了,你也不愿意看到陈末和幺鸡才是合适的人吗?我的意思是,真正对的人,还是会遇到的,小念,你已经把你的生活过成电影中的模样了。”
怎么会没看到?明明电影结尾陈末和幺鸡重逢时她哭得最凶,明明看到女孩洁白的衣角荡漾在稻城的风中时她心里泛起了凶浪,她只是惋惜,为什么这世间那么多事情非要磕磕绊绊才能顺顺利利呢?
“因为阿澈太像电影中的人物了,我也始终不相信我先喜欢上你是碰巧。”
陈澈站起来,拉起时念的手,目光望向远方,很远很远的地方,又很近很近的地方,是未来,也是他们的未来,似乎触手可得。
他清了清嗓子,温柔地笑着,学着电影里陈末的样子,开口。
“有一个地方叫稻城,我要和我最心爱的人一起去那里,看蔚蓝的天空,看白色的雪山,看金色的草地,看一场秋天的童话,只要最后是你就好。”
时念看着他,觉得他像一个很特别的人,像一个很熟悉的人,不是这辈子认识的很熟悉的人,是一个仿佛认识了很久很久的人,他像是陈末,但是陈澈,但时念绝不是小容,也不是幺鸡,她只是时念,陈澈的时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