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曲 5

“我们究竟是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辰星眼神中充满着悲哀的神色。

他没有想到和叶空再次相遇的地点会是在战陀协会的监狱中，阴冷的天气里就连空气都沾染着潮湿的气息，呼吸间包裹着属于冬的冷气。监狱里关着的人都犯了事，辰星早已见怪不怪，甚至看到他们阴戾或是绝望的眼神，心里竟没有一点波澜，如死水般的麻木。

他远远地就看见那张熟悉的脸，是自己奋力追寻的，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都在回忆的那张脸，一时之间他竟分不清楚是爱他还是恨他。辰星只觉得心脏像是被撒上一桶汽油，在他与叶空眼神对上的瞬间，熊熊烈火烧得他心脏灼热发痛，似乎要把体内所有氧气都燃烧耗尽，他有些难受地捂住胸口，试图缓解那即将窒息的痛苦。

他的手正在轻轻颤抖，像是火焰遇上冰雪。他的指尖似乎都要燃烧起来，他像是被烫到之后产生了应激反应，又猛地缩了缩手。

“好久不见。”

监狱里怕犯人起冲突，便安排了每个人都有单独的牢房。不知是不是叶空故意的还是因为巧合，他所在的那间牢房监控正好发生故障，而这里的人大多不管事，没有人会特意为此换个监视器。不过这对辰星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他可以大摇大摆地走进叶空所在的牢房里。

辰星将叶空拉近卫生间里发了狠地吻他，与其说吻，与其说是撕咬。他没有问叶空为什么会在这，究竟犯了什么罪，他只想把这么多年来折磨他的思念和对叶空不告而别的怨恨都融入进这个粗暴的吻里。叶空想挣脱却无处遁形。

宽大的囚服下是他若隐若现的锁骨，他的嘴唇已经开始渗出血丝，之后嘴唇上的伤口就像是被撕裂开来，血液如泉眼里的泉水一样涌出来。辰星尝到血液中的铁锈味之后便放慢了动作，将叶空整个人揉在怀里，生怕他下一秒就又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他们说我毁坏了别人的战陀。”叶空乖巧地将头靠在辰星肩上，眼神有些迷离，他知道辰星还在为自己的不告而别生气，但事出有因，他无法弥补当初自己犯下的过错，“但是我没有，我该怎么办。”

辰星抱着他，有些恍惚。

“他们说我做错了——”叶空习惯性靠在天台那摇摇欲坠的围栏上，被辰星一把拽回，“但是我没有，我该怎么办？”

风吹乱了叶空长长的刘海，辰星站在一旁咬着糖。空气中弥漫着糖果的味道气息，几秒之后又被风吹散了。烟雾缭绕中，叶空在阴沉沉的天色里更显得颓败。他像是一朵洁白无瑕的花，在淤泥中盛开，在淤泥中凋谢，在淤泥中渐渐腐烂。

“对不起。”辰星想起自己小时候，父亲在自己睡觉前总是轻轻拍打自己背部，想让自己放松一点，此时此刻他也想让神经过度紧绷的叶空冷静些，“我相信你。”

嘴角还存着一抹血迹，那抹红，红得刺眼，像红玫瑰一样诡异又妖艳。浴室里的灯光十分昏暗，朦胧的灯光下是叶空失焦又几近崩溃的脸。

一切都是杂乱无章的，铺天盖地的窒息感席卷而来。

“我没有弄坏他的战陀——是他自己，我没有...我没有...”

叶空嘴里一直机械地重复着“我没有”三个字，他的表情冷得吓人。辰星感到奇怪的是他居然没有起来抗争，甚至说是连为自己多辩解两句的欲望都没有。

“我想听你再弹一次琴...”

也不管自己的声音能不能被叶空听见，反正辰星也没打算要让他一定就能听得见。

从监狱出来之后，辰星将关于叶空与这次案件的所有相关人物，包括魔战团等所有信息都再次梳理了一遍，正如叶空所说，案子时候漏洞的，只不过存在一定的巧合性，翻盘的几率很小。他几乎是动用了自己的所有关系，才找到了裁决此案的法官，应该难度会小很多。

但即使是微乎其微的光亮，也要满怀希望地努力才是。

“不要再离开我了。我会害怕的。”

他将面容潮红的叶空死死圈住，生怕他再次离开。叶空的脸庞被昏暗的灯光切割，鹅黄色的光如正燃烧着的烟头，最后化为一股青烟，在细浪里反复翻滚。辰星伸出手去抚摸他依旧未变的脸，却感觉一切都变得更加虚幻。

“我会带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