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明日便是除夕了，罗玄吩咐陈天相给哑婆婆和乳娘送去银两让她们下山回家与家人过节，可这两人说什么也要留在山上照顾孩子。那一对女娃娃生的太过水灵可爱，她们打心底喜爱得紧，再说这山上的三人，一个终日在药房摆弄草药，一个年轻气壮但总冒冒失失的，一个虽是孩子的亲娘，身体又如此虚弱，总之，没有一个能靠得住的，所以她们还是与罗玄商量好，今日回家看看，明日傍晚前就回来。

哑婆婆和乳娘的担心果然没有错，她们一离开，这哀牢山上乱作一团，两个大男人和一个女人被这俩小娃娃折腾的够呛。两个孩子一会儿饿了，一会儿尿了，一会儿睡醒没及时哄哭了，聂小凤和陈天相忙的那叫一个晕菜。而罗玄在药房里闭门不出，丝毫没有被这吵闹所影响，这当然不可能，罗玄也是被一阵一阵的哭声搅得十分苦恼，离开药房又躲进了稍远处的练功房打坐去了。

终于熬到了第二日，哑婆婆和乳娘回来了，聂小凤和陈天相如见到大救星般欣喜若狂。将孩子交给哑婆婆和乳娘，有点体力不支的聂小凤回屋补眠去了，陈天相接过她们从山下带来的吃食去厨房忙着准备今夜的团圆饭了。

许是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好，或是带孩子太过劳累，聂小凤这一觉睡到了太阳落山。陈天相准备了一大桌子的饭菜，去请了罗玄，又去唤聂小凤。

看到一大桌丰盛的菜肴，饿了一天的聂小凤，也不管罗玄有没有先动筷子，拿起筷子就开吃，罗玄脸上又现出了不悦。陈天相见状，赶紧给聂小凤使了个眼色，可聂小凤就是当做没看见，继续吃。

罗玄终于忍不住怒火了，那脸黑的吓人，声音虽然不大，但气势吓人，“成何体统，你还有没有女孩子家的矜持和修养了。”

刚夹起一块豆腐的筷子被他这一声训斥愣是定定的停在了半空，聂小凤抬头瞧了瞧罗玄的脸，知是他此时当真是生气了，她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识趣地放下筷子，端正身子坐好，一脸淡然。

罗玄见聂小凤如此，嘴角微扯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但很快便消失，他清清嗓子，“今日是除夕，是个阖家团圆的日子，我们师徒三人一起吃个团圆饭。”

“等等，师父，你刚才说什么？今天是除夕？”聂小凤突然从凳子上站起来。

“是啊，小凤，今天就是除夕啊，要不我怎么会准备这么多饭菜呢。”陈天相见她如此失态，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坐下。

“今天是除夕，除夕…”聂小凤呢喃着，泪水在眼中打转但依旧努力克制着，向着罗玄行了一礼，“师父，我有点不舒服，您和天相吃吧。”说完便离开了。

罗玄不知道聂小凤为何听到今天是除夕会有如此大反应，他的记忆里过去每年的除夕她都是欢欣鼓舞的，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竟觉得那背影如此的孤独，原来一人的背影也会悲伤如此。

本是师徒三人的团圆饭，聂小凤突然的离席让罗玄也没了兴致，随意吃了几口也离开了。罗玄越发觉得身边的这个聂小凤越来越陌生，但他却说不出来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这让他心里的担忧越发增加。

陈天相见这二人如此，心中也不好受，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只能默默地将一桌的饭菜收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