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清和

清和年轻的时候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对谁都是温温和和的。这让不少神仙觉得清和是个软柿子，以至于流年刚开业的前几个月不断地有厚脸皮的神仙仗着自己与太昊青帝的交情跑到清和这讨要醉言。

九重天上的神仙也不管此前天帝与太昊的关系有多尴尬，全都厚着脸皮到流年里蹭吃蹭喝。但凡在于他们有利的事情上，他们也就都不在端着个没用的神仙架子了。什么清高、什么面子，通通都不要了。

起初清和还碍于面子来人便赠，导致后来清和都快对酿酒生出厌恶之情了。

于是清和便以九千九十九万朵祥云出售醉言，当时年少不知天上的神仙活的久了积蓄也就多了。高价挡不住天上的老酒仙们。反而使鬼市的高利贷越发猖狂。

最后清和只得说：“醉言不卖，只赠与故事。”这才消停了些，毕竟不是每个神仙都能痛快的把自己的故事说与人听。于是乎，九重天的“醉言热”消散下来了。

好在酒馆不只醉言一种酒，只是其他的酒没有那么好而已。

九重天的神仙总是愿意端着个神仙架子，总觉得自己是个远离世俗的神仙。甚至觉着世俗这玩意和自己就不沾边。

清和近些年很是喜欢踹了他们的架子。

苏小小将抹布挂上道：“老板娘你说北辰星君还会再来么？”

还没等清和回话贾大宝便道：“我看没个十天半个月是不敢再来了”

清和道：“那可不行，北辰星君还欠我七百万朵祥云呢，贾大宝这得辛苦你往天上跑一趟了。顺便和几个熟人聊聊怎么就跑到天上去了。”

贾大宝正准备将苏小小盆里的脏水倒出去，听清和这么一说差点泼到李大姐身上。贾大宝连连道歉，好在李大姐也着急赶路就没和贾大宝计较什么。

贾大宝道：“老板娘你放过我吧，九重天最闷了。我看着那些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我就想撞墙”

清和自动忽略了贾大宝不情愿的表情道：“对了，你顺便带两壶桑葚酒给鲁班府的人送去送去。拜托他们再做几副桌椅，这次要结实些的。然后让他派个徒弟来看看这门窗怎么修。还有，你再随便带上些果酒送给北斗的几位仙使最后再去找北辰星君讨债，记得么？”

看贾大宝的表情，清和就知道他的思绪已经开始飘了道：“算了，小小你也去。剩下的就交给厨子好了。”

自己又把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便让苏小小和贾大宝赶紧走，末了还加了句：“你们俩记着多在天上待几天最好多和天上几个八卦的神仙交流交流。”

流年里就只剩厨子在忙上忙下的，清和懒得帮忙，对厨子道：“扔下这句话就跑了。厨子，你慢慢忙，我去找王大爷下棋去了。吃饭叫我。”

厨子总是愿意在一日三餐里下功夫，此前在九重天也没有这么花心思。

将垃圾都提到远处的街道司，抬头一看日落西山。厨子这才慌慌忙忙的跑回厨房做菜，今日只有厨子和清和两人一起吃饭更要用心才是。只可惜清和是块榆木没有看出来，匆匆吃了之后又去找对门的小白一块逛夜市了。

偌大的酒馆里又只剩下厨子一人了。

厨子起初在九重天上当御厨时曾听过：“清和如玉，温润而泽”，说的是清和不仅出落得亭亭玉立，在为人处世上也是温和柔润。

神仙夸人总是能蒙着眼夸，所以厨子一开始并不相信。

直到遇着了，才知道神仙夸人也有睁眼眼的时候

在流年的前一百多年里清和一直对厨子总是嘘寒问暖的，厨子那多年不曾被人过问的心悸然动了起来。

也总以为自己算得上的清和的老友了，谁知后来看见那朵瑶花才知清和之前都与他不熟。对他的嘘寒问暖只是她的习惯而已。她习惯对每个人都好，对每个人都照顾周到。

苏小小和贾大宝是三天后才回来的身后还跟着一位小仙，清和认出来好像是木匠新收的女徒弟好像叫归舟来着。

清和前一天晚和小白一起打桥牌到寅时才睡，强打着精神和归舟寒暄了几句后又接着回去睡了。

再次醒来时已是午时，走到大堂厨子正好端着一碗莲藕排骨汤出来“老板娘，你醒啦。还有几个菜再等等。”

清和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坐在扇面椅上头一低又睡了过去。

难得的清和竟然梦到了黎骄，梦到黎骄做了一桌子好菜就等着清和回来。清和知道自己在做梦不是因为那一桌子好菜，而是因为看到了黎骄。

醒来时，厨子已经都把菜做好了。

贾大宝正在添饭看着清和这垂涎欲滴的模样只得轻轻对归舟道：“仙灵不必在意，我们家老板娘平时不是这样的。”

苏小小也应和道：“对的，对的。”

清和这才发现归舟也在。“归舟，我这门窗橱柜大概什么时候能够修好？嗯？”

好像有些不对劲

“我这扇面椅怎么这么软？”

归舟道：“回上仙，这桌椅本是要给天宫四殿下送去的，只是四殿下觉得这颜色太暗了给退了回来。正好酒馆的人相中了，这才带了回来。”

贾大宝坐下插嘴道：“对啊，早就听说天帝的四儿子品味独特喜爱颜色鲜艳之物，没想到就连桌椅板凳都要鲜艳些。啧啧啧，不知道天帝是怎么培养出来这么一个品味独特的儿子来的。”

清和偏头对贾大宝道：“贾大宝，你去酒窖拿坛荷花酒来。”

贾大宝才刚坐下就又被清和使唤走了。

苏小小见清和要喝酒起身又去拿了些杯子和酒壶来。

清和道：“归舟，上次见你，你还只是在跟在木匠先生身后不敢说话的小仙灵，现在竟然能独自出来了，真是岁月如梭啊。此次劳烦你来修这些门窗，也没有什么好招待的，我依稀记得你很是喜欢我酿的荷花酒走的时候带上几壶去。”

归舟也稍稍放松了些道：“自上次见面已过百年，上仙还能记得这些，归舟很是感谢。”

闲聊了几句后厨子端着一盘炒凉瓜上来了，贾大宝也从酒窖回来看见凉瓜道：“厨子，你怎么又弄凉瓜？这么苦，也就只有老板娘能吃了，你说你是不是别有用心？”

厨子不理，将凉瓜放下道：“昨晚老板娘很晚才睡我便熬了莲藕汤，这几日天热这凉瓜是清火的。”

贾大宝有些不满的抱怨道：“这全是老板娘爱吃的，厨子越来越偏心了。”

苏小小盛了碗汤给贾大宝，贾大宝心中一喜。可随即又低落了起来，因为苏小小又给归舟盛了一碗。再看，苏小小给每个人都盛了汤，倒了酒。

还以为自己是特别的，不过贾大宝很快便把自己眼里的失落遮掩去了换上自己欢喜的模样。

莲藕汤配荷花酒，归舟吃的很是欢快，也不知是喜欢这汤还是喜欢这酒。

清和则一个劲的喝汤，苏小小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一直往她碗里塞排骨嘴里还念念有词道：“你最近都不怎么修炼了，还不吃些肉。就那汤里的灵力能有多少？”

清和迫不得已吃了几口倒是很好吃，一口汤一口排骨。

贾大宝和厨子倒是喝了好几口闷酒。

吃到一半归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站起来举着酒杯道：“归舟此次初到流年，多谢上仙款待。这碗酒归舟先干为敬。”

清和也站起来道：“无事，无事。仙灵这么说倒是客气了。”

说完也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