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5

高处的微弱的灯火驱逐着四周的阴翳。宛如古代雕塑般立体且富有美感的大理石壁内传出了低微的呢喃声和沙沙的写字声。逐渐蔓延到了莱尔的耳朵里。

　　他关上大门，随即传来了一声巨大而空洞的回音。眼前只有一条犹如盘蛇般螺旋而上的楼梯，除此之外，再无任何事物。莱尔顺着楼梯向上走去，他的脚步声在此时显得各外清晰。四周充满了具有威胁性的寂静。直到他走到了三层(或是四层)，四周才被灯火映得逐渐明亮起来。也许是因为感知到了莱尔的到来，原先建筑顶部传来的声音消失了。随后，他听到了一阵物体摊倒的声音。

　　对幽闭的恐惧控制着莱尔的内心，他虽有着上战杀敌的决心，但在此时却显得无比渺小。越往上走，四处越发明亮。光芒逐渐剥削了黑暗的权利，莱尔好像也感同身受。

　　这时，门被打开了，光亮瞬间迸发而出，突如其来的变故没有给他的感官留下任何适应的空间。他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等他再醒来时，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房间里。那个人背对着他，暗紫色的袍子已经破旧不堪。他带着高而塌陷，似乎只有炼金术师才会佩戴的高帽，和长而弯曲，似乎只有掌权者才会使用的木杖。就那样的行头来说，莱尔还没看见过类似的。老者转过头时，莱尔被他的容貌所震惊，他的胡子几乎到了腰间，遍布皱纹的脸却显得异常温柔。

　　他在此时说了一句话，轻柔地竟让人难以听清。“你是芬妮村长派来的吧。”

　　莱尔点点头。他瘫坐在屋子的地板上，移动着无处安放的手。

　　“起来吧。”老者说道，他伸出手拽了莱尔一把。莱尔如幼儿被大人提起一般，不禁感叹，老者到了这般年龄，手臂竟还是那般有力。

　　“你有什么事吗？”老者问道。

　　“我是来询问关于隐蔽之海的事情的。”

　　“隐蔽之海？有意思。”谈吐间，老者拿起来桌上的钢笔，开始在一本老旧的书上记录一些文字。

　　“您都在这里干些什么？”莱尔望着眼前飞速写字的老者。

　　“管理……嗯，我是管理这个地方的。这个……这个图书馆一共有十三层，你呢……”他蘸了蘸墨水。“你和我都在最顶层。”

　　“你在上来时也许会惊讶，这个地方竟然没有任何藏书……其实这里被分成了两个区域。藏书则被放在另外一个区域。你看，就在那儿。”老者用空闲的手指了指一旁的门。

　　“是这样啊……隐蔽之海的线索就在这里吗？芬妮村长说您知道……”

　　“我只管整理图书和资料，其余的我是不是很清楚，不过这个地方我确实听过，也许那本书就在第八层。”老者说着，他并没有因为与莱尔谈话而抬起头，他仍然专心地写字。

　　“哈格尼斯之印……嗯……这是书名。”

　　莱尔暗自得意，一是因为自己轻松找到了隐蔽之海的线索，二是自己没有猜错这座建筑的楼层。再一就是，眼前的一切似乎没有自己在外面想象的那样可怖。

　　莱尔走时，再次看向了老者，他依然在写字，他暗暗地觉得这个老者不一般，他在写字思考时，竟然还能保证与自己对话的逻辑清晰。“别像来时那样再晕倒了。”老者对着站在大门旁的莱尔说道。他又蘸了蘸墨水。

　　砰的一声巨响，门关上了。当他发觉到自己的地图忘在了屋子里时，已经为时已晚了，大门紧闭着，无论莱尔怎样敲门，都无人回应。他只好向下走去。

　　“这座图书馆有一共有两个通道，一个是入口……另外一个，也许是出口？”他琢磨着老者的话。

　　莱尔顺着蜿蜒而下的楼梯走去。那些只存在于想象中的画面也逐渐展开了。

　　纯白色的墙面被切割地几乎与纸面一般平整。那些不计其数的图书架如果用他自己形容的话，简直是浩如烟海，庞大的图书室甚至与外界所看到的有限空间所隔离开来了，最不可思议的是，像这样规模的图书室，这里一共有13个。震惊和兴奋之余，他开始在不计其数的书脊中寻找那个名称。“哈格尼斯之印……哈格尼斯之印……”他默念着。好一会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还没到八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