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芥川龙之介从未如此的恨一个人。这种狂烈宛如喷薄的岩浆一半炽热而疯狂的恨意，从他的心底突然涌出。

　　他觉得奇怪，但又不知道奇怪在哪里。罗生门将那枚飞过来的子弹吞噬。芥川站在那人身边，只觉得心中恨意难以压制。于是他挥起拳头，往自己的肚子上重重地打了一拳。所有人都向他投来疑惑的目光。

　　他听见身边那人疑惑地询问“你怎么了，芥川？”太宰伸手想扶住他的肩，但芥川却躲了过去，而后，他向太宰发动了攻击。漆黑的布匹化为锋利的犬齿，咬向那人的脖颈，却在触碰到太宰后化为乌有。

　　“芥川，你在干什么？！”中岛敦立刻将太宰护在身后，一双虎爪悄然出现。那双紫金色的眸子满含怒意，恨不得将芥川撕成碎片。

　　“我回来了。没抓到，只有枪——你们在干什么？”从窗户翻回来的中也被房间里的状况弄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没反应过来。国木田早就从病床上下来了，一手抓着记事本，一手紧握着手枪。福泽谕吉手上的武士刀处于半出鞘的状态，他一边紧盯那边的‘绯色塞壬’，一边向太宰投以疑惑的视线。

　　“太宰......这...怎么回事？”太宰没说话，一言不发，用复杂的眼神看着那边呈现戒备状态的芥川。他的视线来来回回的把芥川扫了好几遍，锐利的视线几乎要将芥川剖开。

　　“糟透了。”太宰喃喃道“真是糟透了——”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芥川的怒吼打断了。“我恨你——我恨你！太宰治！我恨你——”太宰看着那个疯狂的人，明明知道这背后的隐情，却还是感到心凉。

　　他藏于刘海之下的双眸阴暗冰冷，隐隐约约可以察觉的怒气几乎要将时空割裂。中岛敦抖了一抖，没敢回头，只是小声的喊了一声。“太宰先生，不管怎样.......你先冷静一下 ...."太宰这才将怒气收敛些许。从风衣底下摸出一把手枪，熟练的拔栓上膛，看也不看，把枪口对准了“绯色塞壬”。那人也不说话，只是一直那样诡异地笑着。而后头一歪，便断了气。

　　“啧。”太宰不耐烦地一咂嘴，对着尸体头、胸、腹连开三枪，拨回安全栓，把手枪别回腰间。一转头，就看见那边的芥川一双黑眸中燃着熊熊怒火。明知这不是芥川的本意，却也还是感到寒心的太宰越过中岛敦，无视了国木田和中也的呼唤，打开了门，将芥川推了出去。“砰”他将门重重地关上，又把锁插上。

　　看了几眼，似是觉得还不够安全，推了柜子过来抵住了门。他倚在柜子上，听着门外那个人的呼吸声逐渐平稳，才暗自放下心中的一块大石。脚步声响起，太宰垂眸听着，那人离开了。真是糟糕透顶。太宰治感到烦躁，感到愤怒，甚至还感到些许苦涩。他说不清为什么，只是觉着难受。

　　糟透了糟透了糟透了糟透了糟透了糟透了糟透了糟透了糟透了糟透了糟透了糟透了——冷静，太宰治，冷静。——冷静你妈逼！

　　太宰从未如此生气过，就是织田作死去的那天也没那么生气，只是伤心而已，但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他清楚的认识到。他烦躁地把额前刘海一把撸起，单手支着额头叹气。

　　中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叹气。看着太宰治愁眉苦脸的样子，感到一阵不妙。要是连太宰都愁成这个样子，那可真是太糟糕了。福泽见他冷静下来，这才缓缓开口“太宰，这是怎么一回事？”国木田和敦同时看向太宰，中也把帽子从头上拽下来摁在怀里，靠在窗边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一边戒备着窗外随时可能会出现的敌人。

　　太宰环顾四周，拽了把椅子心烦气躁地坐了下来，手肘支在膝盖上，脸色阴沉。“如你们所见，‘绯色塞壬’已经死了。动手的是另外一人，是那个四人组中真正的第四人。”他顿了一下，用复杂的眼神看向中也。“死屋之鼠给出的情报里，有一条就是关于这个第四人的。但他是一见面就跟我说了。”

　　太宰抿了抿唇“他摆了我一道。我以为这个‘绯色塞壬’才是第四人，没想到这个第四人另有其人。‘绯色塞壬’只是他们丢出的一个幌子。对方的目标应该是找我复仇。”“复仇？”敦君拿起房间里的水壶，给在座的各位都倒了一杯热水，挨个递了过去。太宰接过水，看了眼一口喝干净的中也，也灌了一口：“这个真正的第四人，能力是类似于Q的‘脑髓地狱’，然后他的能力是‘概念置换’。”

　　福泽皱了皱眉，和国木田对视一眼。中也倚着墙，也不说话，盯着空了的杯子发呆。中岛敦见中也的杯子空了，提了水壶又给他加了一杯，中也轻声道谢，而后把水杯握在手里，盯着杯子上的花纹看。“芥川应该就是中了‘概念置换’。那家伙怕我抓着他解了异能，把异能寄宿在子弹上。

　　又料准了芥川会帮我挡下子弹，这才有了现在这个状况。想来大概是把芥川对我的情感置换为恨了吧。”“如果是这样，那也难怪芥川会闪开不让你碰到他，想来也是关于你异能的概念被置换了吧。”

　　“这个大概是没有，想来只是利用概念，让芥川对我的定义变为只要被接触就会死的概念。然后再让他恨我，就不用担心被解除异能了。”“那只要把芥川抓回来就可以解除异能了吧？”国木田这样发问。“没那么简单。芥川那小子平日里虽然不见话多，但脑子是绝对好使的。他断然不会让太宰近身，包括我们。”

　　中也插话到。“啧。所以才说糟糕透顶。”太宰咂咂嘴，又灌下一口水，把杯子往一边的柜子上一放，推开挡在门前的柜子，开了门就打算出去。敦叫住了他“太宰前辈，你要去哪？你一个人不安全。”中也难得的没嘲讽他，只是直勾勾地盯着。

　　“我出去一会，很快就回来。”太宰扭头看了中也一眼，两人目光交错。而后太宰步出房间，带上了门。等中岛敦把注意力转移回某个黑手党干部时，却发现对方已经不知所踪。

　　“咦？那个中原先生呢？”中岛敦眨了眨眼，好奇的问国木田君。国木田翻了翻笔记本，没回答他。

　　倒是福泽谕吉回答道“从窗户出去了。大概是得到了太宰的指示吧。那么，我先去找乱步，问问他接下来怎么办。”中岛敦这才‘哦’了一声，然后眼巴巴的看着房间里就剩下了国木田和他。“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办啊，国木田君。太宰先生会不会有麻烦啊？”“哈？太宰那家伙本身就是一个麻烦。”“我们是不是应该去帮太宰先生...他一个人肯定会被袭击的...”“谁要去管他。他死不掉的。”

　　国木田一边唠叨，一边把笔记本揣进怀里，把钢笔仔细的放进口袋。又把手枪的枪膛里装满子弹，仔细的检查几遍后，抓了几个弹盒塞进另一边的口袋，推开门就要往外走。见敦还站在那里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叹了口气“行了，走了。去找太宰那个混蛋了。”

　　“耶！国木田君——”敦一下子就咧开嘴笑了起来“你其实比谁都担心太宰先生吧？”“啊——？是啊，那家伙一点都不省心。还自己去，我看他半路上就得给人砍了脑袋。”国木田唠唠叨叨的出了门，后面的敦紧跟着，脸上露出了快乐的笑。

　　虽然这时候露出这样的笑蛮对不起连续两次被当枪使的芥川，但是，他真的忍不住想笑。多好啊。多好啊，太宰先生，有这么多人关心呢。他又想起了芥川看太宰治的眼神，笑的更坏了些。哎呀，太宰先生，你的春天终于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