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纵横

第十七章 纵横

纵横捭阖，终有一决

那便是我，也无法无力插手的战局

——盖镜兮

“如果真的有必杀之剑，你刚才就已经死了……”盖聂看向这个从少年时就相识相知的师弟，神色复杂。

却不知，此刻身在角落中纵观一切的镜兮碧眸中的神色更加难辨。

“有一件事，我一定要告诉你。”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卫庄手持鲨齿一步步向盖聂走去。

“今天，是你最后一次用百步飞剑。”两指并拢再次划过剑身。

周遭的一切都化为了血色，卫庄冰冷讽刺地一笑，手中鲨齿飞出，如同重演一般，直刺盖聂。

“这是？！”白发女子惊讶地捂住嘴。

“怎么可能？！”大铁锤也是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生怕自己看错了一般。

而高渐离目带惊疑，迟疑道：“这是……”

百步飞剑……

镜兮了然地勾起唇角，带着冰冷的默然阖上双眸。

从看到鲨齿在半空中贴着渊虹旋转时，她就猜到了。以腕御剑，借力打力，那是纵剑术的起手式。卫师兄也会纵剑术。

而在卫师兄手上那枚古朴却似带着无尽威严霸气的戒指映入眼中时，她知道，卫师兄也是会百步飞剑的。

无论纵剑还是横剑，只要承继了鬼谷子之位，就能修习另一个剑法。纵横捭阖，才是完整的鬼谷子。

那枚戒指，是鬼谷子的象征。

所以卫师兄会百步飞剑，不足为奇。

“世人只知道渊虹排名第二，而鲨齿却被称为妖剑。可见天底下都是愚昧无知的人，只知道随波逐流人云亦云。你到底是要驾驭他们，还是要和他们一样？这就是你不顾一切要追求的吗？”

“我的梦，和你不同。”

“你真可怜！你已经忘了到鬼谷第一天说的话了。”

“不！”

剑被折断的声响和少年的惊呼在耳边回荡。镜兮睁开双眼，平静到可怕的碧眸中映着在半空中不断旋转的渊虹残片。

“纵与横，这就是每一代鬼谷弟子的宿命。”

残破的剑身折射出冰蓝色的光辉，镜兮鼻子一酸，突然想起在咸阳宫那个小院中哥哥为她舞剑的场景

——哥哥，渊虹剑映月辉，长剑挽尽千江月色，莫不如此了吧？

怕是，再也看不到了……

血色在腰后不断渗出，盖聂却手持那落下的断刃抵住卫庄的脖子。“这么多年，你还是有一点始终未曾改变。作为一个剑客，你太过在意剑的本身。”

“小庄，你败了。”盖聂的话语依旧平静，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

而镜兮也知道，这并非终点。

闻言，卫庄冷笑道：“很好，你终于证明了你不是一个**。从我们见面的第一天起，你我之间就注定会有一个人倒下。来吧！师哥。”

盖聂却就那样静默地看着自己的师弟，直至橘红剑芒划过，手中渊虹落地，身体缓缓坠落。

“呵……”镜兮苦笑着闭上双眼，无力地靠在背后冰冷潮湿的石壁上。

又想起了在那漫天黄沙中安静伫立的小木屋中，七岁的自己跪在白发老者面前，听他说：

“要我收你为徒。可以。”

彼时的自己惊喜地看向鬼谷子，历代鬼谷只有两名弟子，却都是天下的强者。若自己也能拜入鬼谷门下，便也可以保护哥哥了。

却听鬼谷子目带悯然地看向她：“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无论你修习纵剑还是横剑。未来聂儿和小庄的纵横之战，你绝对，不可以插手。”

“为何？”

镜兮依旧记得，鬼谷子冰冷无情地俯身看着自己，语气淡漠：“因为纵横之战，只属于他二人。你只需记住，无论结局如何，你都不可以介入其中。哪怕聂儿是你的兄长。”

不过七岁还并不太理解他话语中意思的自己点头应了下来。却直到如今，才明了鬼谷子的话。

镜兮仰头靠在石壁上，任凭冰凉的泪水肆意流下，却又笑的无声。

右手紧紧握住手中的纯钧，剑柄的花纹几乎都要深陷在掌心中却还是不肯放开。

师傅，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此局面，当初，才会对我说出这样的话？

苍生涂涂，天下寥寥。

诸子百家，唯我纵横。

纵与横，黑与白。

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