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的夜灯亮起,房门被轻轻关上。
杨茜茜故意发出很大的声响,踢踏踢踏走下楼。
后妈急忙擦着眼泪,她那个渣爹跟个没事人一样问她:
“明天不是还要上学,怎么还没睡?”
“你说呢?过年了,谁睡得着啊。”
杨茜茜拿玻璃杯倒了杯温水给后妈,又去厨房找出蜂蜜,给渣爹冲了一杯蜂蜜水。
这两个人,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她都习以为常了。
杨茜茜巴不得他们吵,吵得越凶越好,最好吵到民政局去把离婚证领了。
可她这个渣爹啊,为了在外人面前表现出家庭和睦,妻贤子孝的假象,死活不肯离,就那么拖着。
真是可笑。
杨启仁像是没听出女儿言语中的讽刺,平静地说:
“去睡吧,明天上学别迟到了。”
“明天周六。”
杨启仁愣了一下。
他最近天天应酬,每天喝到烂醉被助理送回来,都没注意周几了。
“阿姨,你先去睡吧,我有事跟我爸说。”
后妈放下喝了一半的水杯,临上楼前,还是没忍住叮嘱道:
“别吵架。”
她自己没控制住情绪,冷静下来后悔了,不愿意承认刚刚那个失去理智的泼妇是她自己。
她怎么样都无所谓了,不想让杨茜茜跟她爸闹得太僵。
杨茜茜没应声,后妈不放心,却还是先上楼了。
她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只会让自己在孩子面前更难堪而已。
“要说什么事?”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杨启仁觉得,喝完杨茜茜泡的蜂蜜水,头痛都减轻了很多。
杨茜茜可不管他头痛不痛,冷着一张脸说:
“我要回星州。”
杨启仁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不是说了不行吗,你怎么又提这事儿。”
他的头痛刚缓和没多久,被气得更痛了。
就没一个让他省心的,一个两个都要让他不痛快。
“我妈在那里,我要跟我妈在一起。”
杨茜茜知道她的渣爹最不想听到她提起她过世的妈妈,可她就要提,就要戳他的痛处,最好是能撕开了,看见血淋淋的伤口。
杨启仁揉了揉眉心,耐着性子说道:
“茜茜,爸爸已经很累了,你懂事一点,别闹了。”
“我没闹,我要回去,这个乌烟瘴气的家我一秒钟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要不是因为便宜弟弟把过年的压岁钱都给她,求她陪他到小升初考试结束,杨茜茜早就回星州了。
“你回去住哪里?下学期就高三了,学不上了?”
杨启仁从亡妻走后,就渐渐把公司的重心搬到了这里,在星州的房子都已经卖了个干净,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去的。
因为有愧,所以选择逃避。
“随便你怎么安排,总之,我要回星州,你帮我办理转学,我可以自己租房住。”
杨茜茜不是跟渣爹商量,而是通知。
无论如何,她高三一定要在星州读。
小升初考试的时候妈妈说过,要见证她每一次的大考,要陪她走过每一个人生的重要时刻。
她初中成绩好,中考直升市重点高中,没能在初三的时候回去。
高考,她一定要回去,要让妈妈亲眼看到她考上大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