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章

在祝福语和叮咛中，结束了高三的欢送会。 明天高三毕业生就正式离校，一个星期后就是高考。

为了不影响大家的情绪，宋长安没有哭，强忍着哽咽的声音：“孩子们啊，希望你们有一天回忆起来这段时光，没有遗憾。回忆起来宋哥这个人，没有不满，回忆起来我们在一起度过的日日夜夜，那些头悬梁锥刺股也要学下去的时间，不会后悔。认识你们真好啊，这是我第一次当班主任，以后我还会教书育人，带很多很多学生，但是你们是我的第一届学生，相当于初恋啊！”

宋长安的话引得班里哭了又笑，大家都笑中带泪，就连平时总是特别积极活跃的分子今天都格外安静，甚至还在偷偷抹泪。

宋长安从讲桌里拿出来一个盒子：“孩子们还记得吗？这是我让你们写的卡片，现在还给你们，看看你们自己最初写下时候的那份心情那份炙热还在不在。”宋长安叫一个个人上去领取自己的卡片。

苏南本来没什么反应，但是拿到卡片的时候看到上面自己写下的一段话还是忍不住鼻子酸了：“愿我不会愧对自己所剩无几的青春。”是啊，人一生能有多少青春年少，勇敢无畏。苏南看了一眼季芒的卡片，上面空空如也。季芒看着他：“那时候真的没有什么想说的，也没有什么梦想，就只能感觉到下坠感，所以……没写什么，挺可惜的。季芒无奈的笑了一下：“但现在不同了。”

季芒靠近苏南用很低的声音在他身边轻轻说：“过了今天，也许我是最后一次穿着校服，坐在这个座位，坐在这样的教室里，拉着你的手，但是以后我还会在很多地方拉着你的和你在一起，毕业快乐男朋友。”

苏南感觉这一握里面包含了太多，他也紧紧回握着。从那一天他进来被宋长安安排到这个位置上的时候，他就和这个人产生了千丝万缕的关系，季芒在他的人生中再也不是同学，也不是朋友或者街坊邻居什么的，季芒是他的依靠，他的陪伴，也是他没有血缘的亲人。

“这几天你还要那么拼吗？到考试前。”回去的路上季芒说。

“适当调整一下，我不会让自己神经那么紧绷了，但是还是会一直复习，保持一个习惯，再按照高考的时间每天掐时间刷题，知道最后一刻。”苏南说话时候眼神坚定，季芒觉得每当这时候的苏南，简直帅上天。

“行，我每天去找你，你就别乱跑了。”季芒抽出一根烟，“来一根吗，放松一下。”

“你别说，我还真突然有点想这个东西。”苏南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啊，真舒服，烦恼抽光光。”

季芒听他说完笑了一会儿，“烟这东西挺神奇，就是解闷用的。”

“哎，是啊。”苏南叹了口气，“最后一周了，咱们再努力一下，真的，就这一下，为了以后的美好人生。”

“嗯我知道。”季芒其实压力一点也不小，他知道苏南这么努力的原因，也知道他有多想让自己和他考到一所城市，季芒也知道自己的成绩没有再上升的可能，现在已经很出乎意料了。但这些他不想说，他想先试着去努力一下，尝试一下，哪怕最后做了也没有结果，他也不后悔，至少他为了眼前这个叫苏南的人，真的努力过。

季芒会按照高考时间叫醒苏南，每天规定的时间去刷题，手机上的闹钟排了一长串，为了让苏南保持一个熟悉的状态调整好他的生物钟。从陪着苏南开始准备高考开始，他几乎很少去李川店里帮忙，李川说他见色忘义，他不否认，他觉得任何事都没有苏南参加高考重要，眼下马上到了最后一步，苏南不能大意，他也一样。

高考当天，苏北挺着个大肚子要去陪考，被苏南一口回绝：“姐，你要是不想让我考试分心，就安安心心在家等我好消息，姐夫也不用管，我坐季芒的电驴去，我俩一个考点。”

安顿好苏北苏南检查了一下，身份证，涂卡笔，橡皮，尺子，黑笔，笔芯……

确认都准备齐全，到了一杯水出门了。

高考当天天气很好，明晃晃的太阳晒得人焦灼，外面等候的家长用广告纸和发的扇子扇风，仿佛可以通过微弱的风减轻一些燥热和不安。

苏南在三楼东季芒在三楼西，季芒把小电驴停到存车处和苏南一起走进考场。手机里是宋长安的加油打气祝福语，群里就像一个洗脑组织，都在重复“加油加油，我们是最棒的。”这样的信息，苏南翻来笑了笑没回，把手机调成静音放起来。

他和季芒在进各自的考场前最后梳理了一下知识点，奇怪的是他好像没有多紧张，一直以为的心慌手抖都没有，有的反倒是一种“终于到这一天”的感觉。

“好好考别紧张，认真审题。”进考场前季芒反倒开始叮嘱他。

“知道了。”苏南笑着说，“怎么感觉不太对啊，反了。”

“我不紧张。”季芒也笑了。“考完等你。”

苏南很喜欢季芒这句话，那种每次考完试能见到自己最喜欢的人的感觉，真的很舒服。

开考时，苏南只能听到耳边“唰唰唰”的写字声，翻卷子的声音，以及监考老师细微的动作，除此之外，安静的程度真的可以用掉一根针都能听清楚来形容，连叹口气舒缓一下情绪都需要收敛着。收走卷子的时候苏南有种势在必得的感觉，开门红，旺旺后面的科目。

季芒的语文一向稳当，这是所有老师都佩服的，苏南觉得可能和他爱看小说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