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爷稍稍醒了醒酒，正站在自己静室前发愣。
除了平抚情绪、思量对策之外，他仍在判断自己猜测的答案有多少的可能性。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有读懂钮白文的话里是什么意思的。
自从见到钮白文带着戏班子到新京，齐王爷自始至终都给自己拟了一个虚无的假设——他觉得宁九郎会在这出戏里——虽然是自己潜意识里把钮白文的到来变相等同于有机会能和宁九郎相见，可他对这种没来由的想法是真真希望能够实现。
因为真的好久不见，因为真的好想见他。
其实在齐王爷排除了薛湘灵不是宁九郎之后，就已不抱有什么奢望——如果主角不是宁九郎，那还有什么角色会是他呢？可当钮白文说话时，刻意将重音落到了“再瞧瞧”与“真九郎”上，以及拱手作揖离开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他的心思又开始变得玄学：他是不是在给自己在暗示什么的？难道会是赵守贞……？
他以打赏的名义去过后台，借着给包银的机会向着演薛湘灵的角儿套话。
“演赵守贞的不是我们班的，是钮爷找了个钻锅的，不和我们一块儿，听说另有后台。”
闻听此言，齐王爷的答案似乎敞亮了几分，进而又问了问。
“钮爷给他另找了个地儿装扮。之前排戏也是扮上赵守贞的行头来的，我们大伙儿都没见过他卸妆的样子。”
于是齐王爷想起了自己的静室，是当时钮白文向自己多要一处空间给角儿们默戏时批给他用的。
现下站在自己的静室前，齐王爷理清了前后思路，抬手先是扣门，可在听到一声“进来”之后，却又止步不前，门把上的右手也像是被粘住了似的。
——是九郎的声音！
——不会错的。
以为钮白文在外面没听见，宁九郎起身自己前去开门。开门时还想着门把手怎会比先前的重，可等开了门见到来人，宁九郎瞬间就苦于屋内没有可往地下钻的窟窿。
齐王爷被突然推开的门也吓了一跳，收拢神思定睛一瞧：虽然眼前的人脱了身上的团花帔只穿着素白褶子，脸上的油彩和头面也还未卸，可那看着自己的眼神不会有差。
——是九郎本人！
——不会错的。
该死！齐王爷此间突然有些懊悔：既然猜到了八九分，就该在来时命下人把冰燕红枣莲子羹也一并送过来。
——唱了一晚，定是要饿的。
从王爷的眸子里看到自己还算扮着，宁九郎的心神也就没了先前那样的慌张：粉面晕眸之下，只不过是刚下戏的赵守贞，定也看不出是什么……出家人。
“我以为是钮白文才开的门，”宁九郎知道，和王爷对峙，有先开口的优势，“是他给你透的信儿？”
“不是，”在这件事上齐王爷决定保住钮白文，“我只是到后台来酬谢各位角儿的。他们告诉我，某位钻锅的和他们不在一块儿，所以我才找到了这儿。”
“是么，”宁九郎不想再与齐王爷对视，转身往自己的座位走去，“那您有心了。”
“他们还问我：为什么请了个钻锅的还摆那么大的谱？从来都是带妆出现见不着素颜，东家来了也不讨赏钱，这个钻锅的是什么来头？”齐王爷的话里有别人的原话，当然也还有自己的真心，“九郎……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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