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半年,卿酒酒把公仪家折腾的差不多就是个空壳了,还设计公仪斐与公仪珊发生关系,还诞下一子。
——梦境外
月光下白袍的青年身姿俊挺,就站在进门的紫薇花树下,借着朦胧光晕,琶看到脸上怔忪表情。一株一株花树虬枝盘旋,盛开在他头项,他唇角蔓开笑黄,看着君拂伸出手:
君玮阿拂
许久不见,君拂张开手臂飞快地跑过去,跑过这一条长长的青石小径,就像跑过这一段分别的漫长时光,好不容易跑到目的地,眼里含泪地紧紧抱住他脚下的老虎。小黄将头埋在她肩窝里蹭了蹭,蹭得她不由得抬高脖子,看到表情复杂的君玮,奇怪问他
叶蓁·君拂你张开手臂是要做什么?
他顿了顿,嘴角有点抽搐:
君玮没什么,酒席上空气太闷,我出来拥抱一下大自然。
她想了想,指给他看一处绿色植物特别多的地方:
叶蓁·君拂那你不如去那里拥抱,那里空气比较好
君玮淡然地看她一眼,捂着胸口,默默地,慢慢地,转身走出了院门………
小黄满意地滚了两滚从地上爬起来,跑过来亲昵地蹭她的腿,但猛然发现这样就太活力四射,不像长期被饿肚子的样子,立刻顺着她的脚趴下去,闭眼假装柔弱无力地躺在她腿边睡着了。
她正愁怎么把这样的小黄给搬回去,抬头看到百里瑨可以塞下一个鸡蛋的嘴,顺着他的目光回头,一眼望见公仪薰正白衣飘飘地站在君拂身后。她醒了。
百里瑨愣了半天,君拂心中一咯噔觉得以他药圣之后神医之名,一定看出这是个魅,还没等出口解释,百里瑨已经红着脸揉着衣角怯怯开口
百里瑨漂亮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卿酒酒·公仪薰……
好歹打发百里瑨领着小黄去睡觉,月夜之下,滔滔紫薇花丛只剩我们两人。公仪薰撩开衣裙,在一张石凳上静静坐下,无悲无喜的一双眼睛微微抬起来:
卿酒酒·公仪薰君姑娘在那段记忆里,看到了什么?
君拂低着头坐在公仪薰对面,良久,舔了舔嘴角,缓缓道
叶蓁·君拂他很喜欢你,想方设法逗你开心,还曾为你做了支曲子,叫青花悬想,你为这曲子特地排了支舞,只跳给他一个人看,那时候,你们感情很好
那夜她立在他面前垂头看他,说那是她最开心的一夜,以后想起来也会很快乐。可终究她还是把这一切都忘了,就像满园的春草付之一炬,根仍扎在地里,今春却再开不出美丽的花朵。我告诉她这些事,想这应该就是她所谓好的事情。
公仪薰脸上出现追忆神色,半晌,皱眉低声道:
卿酒酒·公仪薰青花悬想?我忘了。原来我是会跳舞的么?
她微蓝的眼瞳里静水无波,淡淡看过来,君拂点头道:
叶蓁·君拂你跳得很好,那是你自己编的舞,你把它忘了。如今你还想学么?
君拂握住她的手
叶蓁·君拂你若想学,我可以教你。
那一夜的舞步君拂全记得,那是担得起名动天下的一支舞,她想象着如今的公仪薰在公仪斐面前跳出这支舞。
此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会到今天这个地步她是不晓得,但倘若青花悬想再现于世
第二日,天光明媚,早早要去公仪薰的院子教她跳舞
天色着实很早,山上微凉,踏着习习凉风拐至一处小亭,见君玮就在亭中,像昨天晚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地同自己招手,小黄正伏在他脚下打瞌睡。君拂左右看看,没看到百里瑨,觉得时辰还早,磨蹭着走过去。
桌上摆了把佛桑花,用墨绿的丝绦扎成一束。君玮掩着嘴角咳了一声
君玮清晨无事摘的,你要喜欢的话,送给你。
君拂惊疑不定的接过来,他神色看上去比她还惊讶,愣了一会儿开口:
君玮算了,先说正事吧。最近陈国和赵国出了大动静,你可晓得?
君拂并不说话,他单手扣着石桌桌沿,低声道
君玮大约三个多月前,陈世子苏誉被正宠着的乐师刺杀一事,你大约有所听闻。说起这乐师,倒还有几分来历,赵太后与苏誉生母乃是同胞的姐妹,算起来是苏誉姨母。今年二月,赵太后四十寿辰,苏誉前去祝寿,在赵宫里同这乐师一见钟情,带回陈国,宠爱有加,却不想两月后差点被这乐师刺死。尔后苏誉为情所伤,远走天涯,而陈国乃至诸侯国间也渐起一种传闻,说那乐师是赵国豢养,入宫前还被赵王特别训练……
叶蓁·君拂所谓特别训练,是指教她礼乐之事,再给她安排个宫廷乐师的身份,借此迷惑苏誉?
苏誉好乐天下皆知,这人在乐理上造诣也极高,传闻他早年所著的一本琴谱流落民间,不知怎的被拆分成上下两册,由唐国和楼国的两位公主收藏,两位公主都想集全这琴谱,彼此欲以高价收买,当自己还是卫国公主时,叫价已达一座城池。
君玮点头同意君拂的说法,想了想补充道:
君玮一切都是传闻,正所谓投其所好,苏誉喜欢什么样的人,身为他表弟的赵王怕是最清楚不过,所以天下看来,这传闻也是有几分根基。这桩事传开之后,诸侯国间另一种传闻又接踵而至,说陈国得知赵王派刺客刺杀他们世子的消息十分震惊,已备粮千斛,打算同赵国即日开战。赵王毕竟是年轻,朝堂上的臣子也是血气方刚,视战争如史诗浪漫,还准备借此机会建功立业,朝会之上大多主战。自四月以来,赵陈两国关系一直挺紧张的,尤其是六月陈国二公子苏榭因宫变伏诛后,苏誉独揽大权,诸侯国间更是渐起一种声音,认为苏誉走的是攘外必先安内这路子,此后必然借被刺之名踏平赵国,陈国已隐隐有称霸一方的迹象,不少诸侯国私下里暗自走动,看样子是打算结成联盟,倘若陈国有什么风吹草动,诸侯国联合抗陈也不是不可能。
叶蓁·君拂这必定是赵陈之外另一个国家的计谋,将刺客放在赵宫借刀杀人,倘若杀死苏誉那真是皆大欢喜,陈国数十年内都不会出现像苏誉这样年轻有为的继承者,再不足为惧;若苏誉侥幸没死,按照他的性格,即便知道此举非赵国而为,搞不好会假装不晓得借着这个契机吞并赵国
叶蓁·君拂布下此局的那个人这两点都考虑得清楚,你所说自四月以来各国关于赵陈两国的谣言,照我看正是布局者有意散播,一切都照着他所想发展,他就等着赵陈两国大战,诸侯联盟抗陈,他好捡个大便宜。就算苏誉看穿这计策拒不出兵,可现在不是陈国出兵不出兵的问题,照你的形容,赵国一批莽夫,搞不好信了那些谣言,再被煽动一下,倒会主动出兵。这事可真是险象环生,不管是谁先出兵吧,只要赵陈一拉开战局,苏誉就已经输了一半,这可真是个哑巴亏。
君玮手指轻点地上标出来的陈国国都吴城,若有所思道:
君玮依你看。这个背后布局的国家会是哪个?
君拂继续指给他看:
叶蓁·君拂与陈国相邻只有卫姜郑赵四国,治国之道讲究远交近攻,最害怕***大的必定是与之相邻的四国,卫国已亡,赵国是陈国姻亲,一向唯陈国马首是瞻,国力也弱,照此而言,谁是布局者闭上眼睛也猜得出,不是郑国,便是姜国。
她想了想,把手里的枝条插在吴城的那个小点上
叶蓁·君拂可倘若一开始苏誉便看穿这计策,将计就计才带了那乐师回国,不管是郑国还是姜国,他们所谓严密的局,便只是苏誉的局中局而已。苏誉借他们布下的局稍加动作便除了自己的弟弟,倘若你是苏誉,处在这样一个处处是机锋的局里,会怎么做
小亭外佛桑花盏随风飘舞,似金色浪涛连绵起伏,君玮起身坐在石凳上
君玮你推测的那些,全是对的。和你分开之后,我和父亲一直探查此事,布局的是姜国,主使是姜国的丞相裴懿,倒是个能臣,这样的一个局布得狠辣又精妙,想必苏誉也知道,却一直忍而不发,所有人都以为此次苏世子是被逼到尽头了,却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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