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文.
——————————
进了蒙德城后，少年受到了一些市民关心又略带好奇的目光——下意识地把从见到那个人后就缩在袖子里的手又往里缩了缩。
少年随那人到了西风骑士团总部。那人跟另一个同僚说了几句后，示意少年去什么法尔伽团长的办公室去。法尔伽很温和但有不失严肃。几人商讨了一会后，决定先让少年在那个人家里暂时安顿下来，正好也可以和那个人的女儿做个玩伴。
……
那人带少年来到他家，和他女儿说明情况就离开了——下班时间还没到。女孩十四岁，名字叫芷，也不怕生，很容易相处，就是眼睛似乎不太好。冷色的眼眸中没有一丝光彩。
“你好，我叫芷，你呢？”芷率先打招呼。
“斐加尔。”少年的回答非常简略。
“我听说你是从外面来的，能和我说说外面现在是什么样吗？”
芷十岁时大人们便不让她独自出蒙德城，连和城门附近的小孩玩也不行，说是那样太危险了。（因为从那时候起她就看不见了）可能是因为闷得有些久了，芷好奇地问少年。
“……不怎么样。”少年半天才憋出四个字。
“可是莎拉说，外面有很多漂亮的风景。”芷同少年相比，虽然还大了两岁，但却显得幼稚些。
“……或许吧。”依旧是“惜字如金”的回答。
之后两人又如此“聊”了一会。
“你以后有什么想做的事吗？我想加入西风骑士团，和其他人一起守护蒙德。”
“我……？”少年没有再说话。
……
当天晚上，少年还在思考那个问题。今后，他到底要干什么呢？
……
他已经逃离了那个鬼地方。逃出来是为了…「自由」吧？他是怎么逃出来的？因为有「同伴」和“那家伙”的帮忙吧？那家伙（沐安）想要什么他不知道，但「同伴」们的愿望肯定是希望能像普通人一样「自由」地活着吧？
那么，不如他就试着把他们也拉出「深渊」怎么样？可是他们已经不是「完整」的「人」了，就算逃出来了又会有多少普通人会接受他们？
等等，似乎有种近乎失传的古炼金术可以达到「创生」的效果？只要研究出来了，并且投入实际运用……就这样，先把这项技术「复活」，然后他先在自己身上实践确定可行性有多少，接着想办法把他们从那里“救”出来……
就这样吧，虽然他估算了一下整个计划的成功率只有10%不到（如果由他进行，一个人的那种）。嗯，他知道自己大概会失败，但还是想做点什么。对，会失败，所以他得做。他会失败的，他自己非常清楚，但他依然要做。既然只能这样，那就这样吧，从明天开始就这么按计划进行……
少年如是想到，在思考中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少年发现一枚冰蓝的“挂饰”赫然出现在身旁。他看着上面的冰元素符号思考了片刻，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人告诉他过，这叫做「神之眼」来着，持有者能使用对应的元素力，是所谓“被神选中的人”。他悄悄收起这枚冰系「神之眼」，并不打算告诉别人。少年讽刺地心想，这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啊。
……
少年十三岁了，现在的他不在借住在芷家。他被冒险家协会“破格”收取，每天都做委托任务转取摩拉什么的，在找蒂玛乌斯将他“领进门”后基本天天自主进行学习和研究，有时候再去图书馆借阅相关书籍。
遗传了他父母的智商的少年学习速度快得有些惊人，也许可以用「天才」形容，但他本人还是觉得时间不够用，也没有人称赞过他。毕竟他没有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在研究什么，研究成果别人自然也不清楚。实验器材是借西风骑士团的，因为他们有好几套闲置的器材，况且有租借费。（尽管法尔伽本不想收费，但在不想亏欠别人的斐加尔再三提议下只好一每月五百摩拉低价“租借”）
不过有一点没有按照最初的计划去进行，是关于研究方向的一部分改动：
在少年来到蒙德城约一个星期后的某天清晨，他刚做完每日委托回到租的房间时——
（tips：为了尽可能降低被发现抓回去的可能，斐加尔选择凌晨四点出去坐委托，其他时间尽可能不出门。私设驻蒙德城内的愚人众士兵在原著旅行者蒙德主线剧情时间线的三年前才存在，此时离主线时间差了五年，因此他没有被发现。待此时往后推两年愚人众士兵开始驻留蒙德城，本就被自己压低了存在感的他不会被什么人提及，那些士兵就算看到他也只会当成普通市民，更何况那些士兵也不一定归属「博士」；哪怕有，也不会是知道属于高度「机密」即「改造人计划」这件事的士兵。单看他们平时干的“工作”大多是些难度小的“事”，也能推出，以他们在愚人众的地位，压根没机会接触那些）
他转身关上门，一切似乎都十分正常——握住把手的那只手顿了顿——瞳孔骤缩，身体一下子变得无法动弹——只得先倚着墙壁。
“唔……”有什么发出了如风穿过枝叶般窸窸窣窣的声响，但也只有他能听清，因为作为固体的骨成为声音传播的介质时，要比空气的效果更明显。
而那种东西在发出响声的同时，也在「蚕食」着他，他感到自己的肉体正在被它一点一点啃咬着，吞噬着，可光从表面根本看不出什么异常。就如同「人」还是那个「人」，实际上里面的「芯」却在被慢慢“替换”成完全不同的另一种物质般。
扒在墙上的那只手控制不住地加大了对墙壁的压力，还缓缓往下滑动，直到啃食感消失才停下来——苍白的墙壁上出现了五道显眼的血痕。
他先洗去伤口上沾的墙灰，接下来就任它自然愈合，不再理会。少年看着墙，深呼吸一下，找东西掩盖住了红色。
他意识到可能是是「机械」与人头连接处出了什么问题，毫不犹豫地取了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样品”放在仪器下观察。
后来少年了解到，那「机械」上附着了一些微生物，它们会拟态成同机械一样的材质，也具有那种材质所具有的特性，可能唯一的区别就是它们是活的，「机械」是“死”的。而且当它们遇见某些活的受伤动物体的创面后，会像胶水似的将那种材质的物体同动物体牢牢黏在一起，然后慢慢“吃”掉动物体的组织细胞，将其转化为和原来组织结构相一致但由它们构成的东西。在「宿主」神经细胞没被“殃及”之前，它们和「宿主」“共享”营养物质，也受「宿主」的意识操控，就像多出来的肢体似的。
那些“疯子”正好把这玩意应用到了「改造人」身上，还研究出了能使它们停留在“蔓延至「宿主」四肢后就‘收手’，然后基本与「宿主」处于「共生」而非「寄生」的相处状态”的药剂——疑似加入了他们的食物里让其摄入——接着只要等待特制的芯片技术成熟后投入使用就能「控制」「改造人」为其所用了。
（tips：现实世界没有这种东西，我瞎编的，如果有不合理的地方请自动忽略）
大概是有一段时间没有食用那种药物导致了那天出现的情况，但少年只找到了勉强有效的「替代品」，而这「替代品」只能减缓那种微生物的生命活动，使他在它们下次“啃噬”时不至于完全动弹不得，（是的，这有一定的周期间歇性），治“标”不治“本”。又因为时间紧迫，于是他便不再管它们。（如果整个计划成功了，到时候再抢一些药物分析出配方也不迟）但经过思考后，少年决定把研究方向变成“创造出「还原」的炼金术”。（去「还原」那些被「替换」掉的所以细胞组织，达到“重新成为一个「完整」的人”的目的）
……
时间在日复一日的学习和研究中飞速流逝。他十六岁了。芷也已经十八岁了，在这过去的几年中她为了有朝一日能加入西风骑士团而不断磨炼自己，还在某天训练时得到了“神明的「恩赐」”——一枚属于她的风系「神之眼」。之后她把熟练运用风元素力也加到了训练内容中。目前，她已经可以借助风的力量使自己像正常人一样“视物”。
……
芷去参加了西风骑士团的“入团测试”。如她所愿，她通过了考核。
午后的太阳高高挂在蓝天上，天空中干净的没有一丝云彩。
斐加尔熟练地裁下长度合适的纯白绷带，都不带比划的，将一端用牙齿咬着，另一端用手抓着往另一只手上缠绕——芷推开了虚掩的门。
“我通过考……”芷剩下半句话未说出口，原本激动的心情像是被一桶冷水浇灭，“什……？”
斐加尔不紧不慢地当着芷的面继续将那只“不属于自己的手”缠好，心不在焉似地说：“哦……恭喜？”
“那个，等两年后要不你也去参加考核？肯定会通过的。”芷感到气氛不对，试探性地问。
“我对加入西风骑士团没兴趣。”斐加尔淡淡地说。
话音刚落，斐加尔抓起一把小刀把芷抵在墙上，刀刃陷进了芷头部左边的墙里，严丝合缝。虽说他从四年前起就再也没长高过，但比起并不怎么高的165的芷还高个一厘米，所以这个动作没有太过怪异。
（当然还是有点怪的）（不是）（被打）
“西风骑士团的人，原来就这点水平吗。”斐加尔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对方没有生气的冷紫色眼睛。
表面上他在嘲讽西风骑士团和芷，实际上他是在质问芷为什么不躲开——芷自然也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
“不是…我……”芷欲言又止。
“被物理方法还是化学方法消除这段记忆，选一个。”斐加尔回头望了望桌子上摆着的仪器什么的东西。
“……”芷神色复杂，没有回答。
“……算了，我走。”僵持了片刻后，斐加尔轻叹一声，拔出墙上的刀子，转身收拾东西，“再也不见。”
“这可不是平常的你。按理说，你不应该会…不应该会…的吗？”芷此时发话了。
“……？呵，彼此彼此。”
都到这种地步了，难道还想说什么想让他留下来的话？况且如果她连这种程度的「觉悟」都没有的话，她又能拿什么去“守护蒙德”？还意识不到他如果……的话会造成什么后果的吗？又或许，他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以前没被人发现还好，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这种情况对蒙德，对他都有了一定的“风险”，如果他不走的话。要是把他换做“陌生人”的话，照常理来说，她不应该为了蒙德而消除“隐患”吗？结果呢，现在反而要与自己的信念背道而驰？
……
“我不要。”最后，芷如是说道。
“你可以消除我的这段记忆，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但是，在那之前，做个约定好了。”
“你不会在今后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我也会继续对你的‘这一面’一无所知下去。”
“好吗？”
“……这不太可能，你我都清楚。”斐加尔道，“说起来，还真是自私啊。呵呵，什么也不是。”
「你」自私地不顾“大局”，希望「他」留下；「他」自私地不顾别人，在知道自己对这里可能造成“危害”的前提下，为了在更好的条件下尽快实现「愿望」选择留下。
「你们」都是自私的。虽然出发点不同，表现出的表面目的却相同。
「自私」产自于人的「情感」。那么，「无私」因什么而产生？也是因为「情感」。它们既然出自于同一「本源」，那么它们是否可以相互转化？
「他」也曾想过把那些多余的「情感」通通扔进垃圾箱，但最终发现怎么也丢不掉。想丢掉它是为了不收杂念影响，好尽快实现拿唯一的「愿望」。可丢掉后似乎同时也会失去「愿望」。那这么做也就失去意义了。
「他」也是「人」啊，是人就会有「感情」——哪怕不再「完整」。
……
事后，芷的这段记忆如约被抹去，斐加尔也没有离开。那个并不成立的约定将在未来的某日彻底破裂——此时的他们并不知道。
……
十七岁了。又是一年。
研究陷入了瓶颈期。
他出于“身份保密问题”只好去人迹罕至的龙脊雪山转转换个心情。
结果碰巧又遇见了那位“出了名”的「旅行者」空。
空问他为什么来雪山，他慢悠悠地回答说，只是散步。
他随便编了个理由。
……
END.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