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胖子精挑细选的车罢工了。
他和潘子捯饬着想法子,张起灵却已经背起行囊,踏上前方的大路。
四人弃车徒步走入魔鬼城,不多久就在第一个岔路口看见了堆起来的石块。
摆在这里,目的是为了指路还是误导,暂且不得而知。
王胖子兴致勃勃地摆弄着相机,画面里头是他的笑脸,一个石堆,以及张起灵默默入镜的身影。
王胖子魔鬼城,胖爷来啦!
行进魔鬼城只是个开始,张起灵三人只能根据石堆继续往里走。
而前方更有看不到尽头的岔路等着他们。
王胖子这石堆呢?该不会有人故意要折腾咱们,把这石堆弄走了吧?
潘子你当这是旅游胜地呢,哪有那么多人往这儿扎。
几乎是胖子说一句,潘子就怼一句,你来我往。
张起灵被夹在中间,三个字音在他们的争吵声中尤其突兀。
张起灵走错了。
潘子小哥,不是我说你,马后炮谁都会放。
王胖子潘子我说你丫属狗的,怎么见谁咬谁?
王胖子你聪明你划个道,往哪儿走,左边还是右边!
两人说着就要打起来,被张起灵一边弄开一个,胖子见他沉默地看着自己,心里的怒火烧的更旺。
王胖子小哥,我帮你,你帮他是不是?
潘子小哥是明理人,你少在这儿来劲!
王胖子小哥是明理人,你是好人,就我是坏人是吧!
王胖子那胖爷我自己走!
他说完提步就走,潘子和张起灵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发现听不到胖子的声了,只能又屁颠屁颠地追过去。
王胖子我们都被魔鬼城影响了?
张起灵嗯。
王胖子还真是,人一直在相同的环境里走,就像在高速公路上,容易陷入焦躁。
王胖子没想到啊,这魔鬼城还懂心理学呢。
或许是因为看见棺材里的尸体的原因,今天醒来还是感觉胸口闷闷的,但至少也恢复几分气力。
吴邪醒来的时候,看见我站在船头抬着头向船上眺望,身上还披着我的衣服,眼神有些寂寥。
古船那边,剩下的队员也全部进来了,正在不断往外运输古怪的陶罐。
阿宁吴邪,这方面你清楚,一起看看吧。
吴邪正打算走近查看,突然的一双手拉着他向后连着退了好几步。
祭灵别过去,里面的东西不是你能对付的。
听到这句话,他没再上前一步,站在原地看到陶罐外沿有着和棺壁上相同的三青鸟图案。
旁边一个碎裂的陶罐中,露出一个头骨。
祭灵别动那个头骨!
拿着头骨的人被我的声音吓到,手瞬间松开,头骨掉落在地,里头的东西蜂拥而出。
吴邪尸鳖王!
我掏出随身的匕首,将吴邪护在身后。
尸鳖群开始攻击,先前被吴邪拿在手上的我的衣服被我套在了他的头上,一只手护着他慢慢往后退去。
混乱中,越来越多的陶罐被打破,里面的尸鳖王形成了一个红色的包围圈。
我用刀刃划破手掌,将吴邪推给阿宁。
祭灵阿宁,带吴邪离开!
阿宁吴邪,快走!
吴邪丫头!丫头!祭灵!
阿宁先走!我相信她!
嗅到血腥味的尸鳖王唯恐避之不及,争先恐后地往边上逃窜,似是恐惧着一头凶残无比的怪物。
鲜血被我尽数撒向空中,尸鳖王遇血便没了生命,从空中落下。
眼前陡然天旋地转,周围的声音在自己的耳中被无限地放大,而这些声音中间有一道脚步声尤为清晰。
张起灵,是你来了吗?
王胖子他们总算是凭着之前的相片推算出正确的路线。
不知道为什么,张起灵的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当他们终于穿过无数岔路,找到阿宁营地时,张起灵心里的预感被证实了。
营地很乱,靠着山沿的地方摆放着几列陶罐,且都裂了大半。
就在旁边,躺着几具尸体以及……昏迷的我。
张起灵阿灵!
三人都冲了过去,张起灵把我拉进怀里,半扶着撑在地上。
他的视线从头到脚扫过,眸光一凝,落在我的掌心。
伤口不大,但还在汩汩向外冒血。
他的双手攥紧,声音更冷的可怕。
张起灵尸鳖王。
王胖子七星鲁王宫那玩意!怎么跑这儿来了?
振翅声擦过耳畔,那拇指大小的东西颇为狡猾,潜伏在暗处,气势汹汹地冲来。
王胖子真是好久不见!老子跟你拼了!
刀光一闪,快到看不清的速度,那只尸鳖被削成四段。
张起灵回到我的身边,小心翼翼抬起那只受伤的手,将伤口清洗消毒后,缠上绷带。
王胖子小哥,你刚才也吓坏了吧。
张起灵没有。
王胖子别煮熟的鸭子嘴硬了,就那尸鳖王,都快让你削成渣渣啦。
王胖子多大仇啊。
阿宁带着吴邪逃到一条死路,身后是紧跟不舍的尸鳖王。
关键时刻,阿宁发现了被石块堵起的洞口。
两人钻进洞里,吴邪脱下我给他的衣服掩住洞口,这才看见衣服上一摊血迹。
阿宁这血是谁的?
吴邪是丫头的!难怪那群尸鳖只是远远跟着我们,却不靠近。
阿宁那她的手不是……
丫头临时套在他身上的衣服,就像层隐形衣一样,替他们躲过了尸鳖群。
张起灵一个人坐在远处的山石上,望了望暗下来的天色 ,又沉默地低下头。
目光注视着身边昏迷不醒的我,便再也一动不动。
周围气氛凝滞,胖子和潘子的心里也不舒服。
张起灵的手臂突然被人紧紧抓住,他满怀希望地垂首,就在一刹那,我睁开双眼。
眼波流转间终于锁定了张起灵,我的世界在一片黑白中被重新灌入色彩。
双腋下卡进一双手臂,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打乱心绪,我茫然地抬起头看着他。
虽然不清楚怎么回事,但他要抱着就让他抱着了,他顺便揽住我的腰身,防止我的手撑不住滑下去。
祭灵张起灵,怎么了?
他不经常说话,甚至于说也不会说很多,可他的一个动作,一个表情都能告诉你他的内心。
我抽出那只没受伤的手,有节奏地轻轻打在他的背上。
祭灵我没事了,张起灵。
任何事在张起灵眼里都没有意义,只是像根草,像朵花,像东升西落的太阳。
我曾经一直这么以为。
他只是生在这个世界上,其他事从来与他无关,所以他没有任何必要,因这些牵动情绪。
他的眼一抬一低,没有言语,不必诉说,就已道出了万千悲凉与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