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逃避可耻但有用

我是鸵鸟性格。遇事能躲就躲，逃避可耻但有用。

　　但是在我的主场，我也逃避不了太久。我躺在房间胡思乱想中，天色渐暗，灿阳上来叫我去吃完饭。灿阳说大杨和小导游去隔壁村子玩了。

　　吃饭时我接受了各方调侃。

　　阮阮：“姐姐，大杨是不是以后就是男老板娘了呀？”阮阮是小朋友，不能揍她，我忍。

　　灿阳：“没想到大杨很会呀。”灿阳惹不起，目测我打不过小导游。

　　客人：“老板，你男朋友很帅哦。”衣食父母不能得罪，我忍。

　　厨师小张：“姐，面好吃吗？大杨煮的哦。”厨师也不能揍，揍他没人干活了。

　　我好可怜。

　　吃完饭，我回到房间继续做鸵鸟。

　　灿阳和阮阮到我的房间和我打扑克。其实就是想把我挖出沙丘，进行全方位的“嘲笑”。

　　阮阮：“以前不觉得大杨帅唉，今天那一抱绝了。”

　　灿阳笑的贱兮兮的：“那可不，你大杨哥在学校就追着你姐跑。”

　　灿阳把我按在床上，问我：“大杨，上来你俩没做点啥？”

　　我一边挣扎一边喊：“他就是说我头发油！”

　　阮阮在一边儿笑倒在床上：“你头发是够油了，让你洗头发，你不洗，这下丢人了吧。”

　　灿阳和我们闹成一团：“大杨不嫌弃你，他喜欢你的。”

　　我们笑做一团的时候，我在想，大杨怎么可以喜欢我，明明那么多人喜欢他，我脾气不好，长的不漂亮，还是肥宅。

　　我不想面对大杨，他让我有压力。

　　我借口洗澡，留下她俩继续说笑，她俩在笑我这件事情上非常合拍

　　我不想面对大杨，默默盘算着，明天一大早我就下山去朋友客栈躲几天。阮阮还要在店里看店一周多，只要不要让灿阳知道我跑了就好了。大杨，希望他睡个懒觉。等开学后，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就好了。

　　我一边洗澡一边定好了跑路的时间，我要在五点起床，假装去上卫生间，躲开和我一个房间的灿阳，躲开早起的厨师大哥，穿着睡衣拖鞋开车又不会被交警扣分。

　　跑路的路线有点难办，回市区的家里，回学校都是会被分分钟抓出来的，去朋友另一个城市的客栈好像太远了，回老家更远，去我哥家，就等着被打包送回来吧。

　　在我打好主意要随机应变的时候，我发现整栋小楼安静的离奇，所有人都消失不见了。

　　我躺在床上翻着小说，想着到了十二点一定要找找灿阳和阮阮，深山老林的，大半夜的。

　　月亮真的好亮呀。

　　还有五分钟到十二点，灿阳和阮阮的电话无人接听。我准备换衣服出门的时候，一朵烟花炸在了我的窗外。在南方生活的人都知道，平白无故的放炮，只能想到一种可能，有人去逝了。

　　我下楼时听到又有很多烟花炸开的声音。我念叨着哪个缺德鬼关了灯，整栋楼黑压压的，我摸着黑走到一楼，没有找到开关，但是有个人拉住了我的手，我正要反击时，我看到了大杨端着蛋糕，从厨房出来，在烛光中我看到所有的小伙伴都在场，拉着我的手的是灿阳。

　　哦，十二点到了，是我的生日。

　　原来，晚饭大杨和小导游不在，是去接朋友了，灿阳和阮阮在我洗澡的时候去布置了烟花，厨师大哥去隔壁店做蛋糕，住店的客人帮忙布置了场地。

　　大杨秘密计划了整个暑假，和每一个朋友约定好时间，帮我庆祝我20岁的生日。

　　大杨送了我十枚幸运币，“小鱼师姐，你每年都要拿着幸运币来找我兑换礼物。”

　　很对年后，我问大杨为啥是十枚，大杨洗着碗说到：“我想过了，追你十年，你怎么都该答应我了。”

　　我前二十年收到的礼物加起来都没有这一次过生日多。只有大杨的礼物让我觉得沉甸甸的，我很怕男生对我释放好意，尤其是大杨。我很怕辜负别人，尤其是大杨。

　　大家热闹完后，夜色深深，所有人都睡了，我独自坐在四楼的小沙发上，落地灯昏黄的灯光，窗外的月亮不知道何时离开了，没有了虫鸣，只有微风吹过，我翻看着大杨给我的幸运币，每一枚上都刻着编码，从20～30。我惦着幸运币发呆，渐渐的，天色泛白，早起的人偶尔路过我的窗外。我起身回到房间，灿阳还在沉睡，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小声的说了两句梦话，我拿好证件，简单的装了两件衣服，把大杨的礼物放在了书架上，提着包离开。

　　我迎着朝阳，离开了。

　　一夜未眠的我一点都不困，一点都不累。群发信息告知大家我要出门几天后我关掉了手机。

　　我开车一路前行，十个小时后到达海边，随便找了家酒店，在酒店的沙滩上，我看着结伴出行的人们欢声笑语一一离开，夜色下海浪是黑色的，海浪也被消了声，我却不能平静。

　　在这个海边小镇我无所事事的躺了一周后，开学了。我回到学校后的第二天，灿阳搬去了新的校区。

　　灿阳搬走的前一晚，我们向往常一样，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喝起酒，吃卤味，聊天。

　　灿阳喝到半醉时问我：“大杨是不是吓着你了？”

　　我啃着鸭脖没有回答。

　　灿阳又问：“他是不是让你很有压力？”

　　我放下鸭脖点了点头。

　　灿阳放下酒，张开双臂，倾过身抱住了我，“小鱼，不要怕，我们都没有恶意，大杨也没有恶意，他只是喜欢你。”

　　我把头靠在灿阳的肩膀终于哭了出来。

　　“我都知道，但是我怕。我不值得。”

　　灿阳一下一下的拍着我的背，安慰我，“小鱼，我们不怕。”

　　我断断续续给灿阳讲了我的过去，我的家庭。

　　我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贪污入狱，妈妈贪玩儿把我放在姥爷家很多年，我总是在盼望，盼望妈妈来看我，盼望爸爸回来，盼望小朋友可以和我一起玩。但是始终仅仅只是盼望。高中时，遭遇校园暴力，抑郁症爆发，休学后在父母的责骂失望中继续回到学校，一心学习只想离开去远方。大学后，同宿舍的女孩子并不喜欢我，因为我太过沉闷。开店时总想着，可以接触到有趣的人，拯救我的心情，但是遇到了很多烂人，被客人骚扰，被店员欺骗。

　　我高中时很喜欢的男孩子会和大家一起嘲笑我，我认为的好朋友只是觉得我零花钱足够多，老师不喜欢我不合群，同学不喜欢我成绩好。

　　我经历了太多我认为的苦难。我的身边太多不怀好意的人。

　　那天的结局就是我和灿阳都哭到打嗝，喝了很多酒。

　　在我睡着前，我听到灿阳说：“小鱼，你有我，别怕。”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中午了，餐桌上放着灿阳做好的早餐，冰箱里有新鲜的水果和我喜欢的牛奶。

　　门后的记事栏贴着灿阳留下的便利贴，“小鱼，我搬走了，你要乖，好好吃饭，好好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