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游，怎么了？＂

＂怀念一下故人而已，那场战争中，有很多人都离开了，妖姬，反抗军成员，还有护卫队成员。＂游褪下军装，一身便服，站在一座冰山上，那些在战争中逝去的生命，被埋葬在龙城旁边的土地里。

＂以前还要分开埋葬，而现在，生化人和机器并排埋葬在一起。＂

＂红，你看起来憔悴了不少，护卫队出事了？＂

＂很多兄弟都死了，有些死于君临，有些死于基因强化剂失效，不得已。＂红殇说话时肩膀一颤一颤地，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想哭就哭吧，红，哭过之后，我们还要继续走下去，＂游说话时带着一丝的释然与无奈，他的余光瞄到了一个男性。

＂寒，你来了？＂

＂游，介意跟我出去唠唠嗑吗？＂

＂又想进行无聊的醋坛子式打架吗？也好，让红安静一些。＂

，

僻静的巷子，谁也不会来，战前的残垣断瓦，＂这里曾是我与红的家，在成为加入龙城之前。＂

＂你们是……兄妹？＂

＂曾经是，自从……＂寒看着自己的手肘，＂能帮我做一件事吗？＂他说话时，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过去她最烦我身上的烟味了。＂

＂基因强化剂失效了？＂

＂我不能让她动手，而她信任的人除了我之外，你是为数不多的一个，你现在作为议员，让一个人消失，太容易了。＂寒难得认真地看着游，＂帮帮我，不要让她知道，以及，照顾好她。＂

＂你就没有一点求生的希望吗？＂

＂没必要，自从我们变成这种身体，求生，对于我们来说，就已经是遥不可及的了，随时可能崩坏的身体，这种生活我已经独自熬了五十年，无时无刻，疼痛都企图撕碎我的身体，没有一天晚上，我可以安眠。＂

＂那你的基因强化剂呢？＂

＂早就没用了，那种东西始终是外物，只要她能够活下去就好了。＂

游沉默了很久，＂让我考虑考虑。＂

＂好。＂

，

＂你怎么了，游。＂同为议员的山问道，＂你的频率看起来不太好，这么低沉，莫非是，你所爱的那位女性人类，出什么事了？＂

＂不是她，是另外一个。＂游说话时带着一丝的哀伤。

＂也是护卫队的人吧，他们大多经过基因改造，算算时间，那些所谓的基因强化安慰剂，也快失效了，已经有人开始出现崩坏了吧。＂

＂对。＂

＂自从接受疼痛感知系统以来，我曾尝试过那些生化人的疼痛感知，结果你猜怎么着，差点烧掉我的主板，那种疼痛，他们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你知道那种安慰剂的主要成分是什么吗？＂

＂是吗啡，旧世界，它们也被称为最好的麻醉剂，或是毒品，每当发生灾难的时候，吗啡总是被最先用没的东西，＂山说话时，眼角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三年前，我最喜欢的人类女性逝去了，相比起机械，还是人类不容易被君临进而改变自己的思想，不是吗？＂

游看向远方，不远处的公园中，工人们正在雕塑司空的雕像，＂他大概也想不到吧，继承了意志的，不是他的孩子们，而是那条虫子。＂

＂有什么关系？＂山摸了摸一旁破旧的墓碑，把花束放在墓前，＂对于我们来说，司空的精神与意志已经传达到了，这就够了，他是上个时代的幸存者，是我们的祖先，是我们的神，既然是神，那就好好生活在天上就好了，不要来地面上找活人们的麻烦。＂

＂山，你说我们真的杀了司空吗？＂

＂怎么可能呢？我们只不过是打碎了他的肉身而已，神只是回归了上天而已。＂

＂如果它们再次降临，我们要怎么办？大人已经死在了那场爆炸里，如果它们再度降临，我们要如何？＂

＂那是不可能的，游，你还是年轻，＂山拍了拍游的肩膀，＂它们母星的位置暴露了，现在所触及的宇宙区域，都已经知晓了，它们这个文明的侵略性与强盛，不需要我们，其它人自然会动手，毕竟，没有几个统治者会允许自己的文明被一群寄生虫颠覆。＂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可是从旧时代跑出来的骑兵，伙计。＂

＂再者，这只是礼尚往来而已。＂山发出一声讪笑，＂我们的战争，从未结束。＂

游看向山，表情有一些复杂，而山却定定地看着那个破旧的墓碑，＂人类诞生出自我意识，可比我们快多了，即使我们现在统治着大部分人类，可还是有些人不服从于我们的管理，那些散兵游勇，有着自己的意志，光已经死了三年了，而我的爱情，也跟她一同逝去了。＂

＂山……＂

＂我不会放过那些所谓的自由人，我要让他们也尝尝失去挚爱的滋味，你不会阻拦我的吧，游。＂

＂那是你的事情，不过别忘了，光真的愿意看到这样的你吗？手里沾染着她同类的鲜血。＂

＂她已经死了，而死人，不会计较这个。＂

＂胜利之初，肆意屠杀人类，会动摇统治的基础的，不能再忍忍吗？＂

＂哼，如果有一天，你深爱着的那个人类，身中数弹，倒在你的怀里，奄奄一息，你会是什么感觉？游，＂山闭上眼睛又睁开，＂我说了不会放过就是不会放过，那些该死的家伙，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游轻轻地叹了口气，＂随便你吧，但不可以对我们的人动手，也不允许你对我们的同盟动手，你也知道的，那群鱼人。＂

＂可以，毕竟我跟他们没有直接的冲突，但那群地面上的土著人，你让我放过他们？不可能！＂

＂他们的话，就随便你吧，但毕竟是一个已经发展了二百余年的小型人类部落，也是司空大人的某项实验部落，别全杀了，至少要留下一些孩童，毕竟，孩子无罪。＂

＂那些不用你说我也明白，毕竟孩子就是孩子，我会把他们接到龙城，让他们，变成我们的人。＂

＂这就对了。＂

，

＂雨，你怎么了？＂

＂从昨天开始，我的右眼皮就一直在跳，这不是什么好兆头，＂雨靠在一根旧世界的电线杆上，电线早就脱落了下去。

＂这个国家已经有二百年的历史了，除了三年前那个莫名出现的奇怪战士，什么困难我们没克服过去，不要担心了。＂

＂你一说那个机器战士，我倒是想起来了，那家伙的头颅还挂在城墙上吧，明明是个机器，却有着跟人类类似的头颅，真是可笑。＂

＂报！＂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没看见大王正在休息吗？还不退下！＂

＂可是……＂

＂还有什么事？＂雨微微颔首，＂说吧，没事儿，爱妃，你先下来。＂

这次的爆炸声非常清楚，就连整个王宫都在震动，＂没什么事情，无非是借你的头颅用用而已，＂山微笑着看着雨，那个喊着报告的部下皮肤撕开了一条大口，数不尽的纳米机器人扑向了雨。

＂电磁铁，启动。＂雨大声吼骂着，＂一个电磁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张开，笼罩了整个王宫。

＂轰隆轰隆。＂接连不断的炮火给王宫撕开了一道口子，切断了能源补给，整个磁场也逐渐崩溃掉了，＂看来，我们是没法谈了，＂山拍了拍雨的脸，然后一拳打碎了那个企图逃生的女人的头颅，＂别用那张脸，在我面前乱晃。＂

＂你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做？＂

＂三年前，懂了吗？本来我们不想动你们，毕竟是那位大人的实验田，但你们非得逼我们动你们，那就没办法了。＂

＂三年前？那个机器人？＂

＂想起来了？＂

＂可那具遗体早就丢失了，我们……＂

山的手捏碎了雨的喉管，＂你以为我们真的不知道吗？在他统治的时候，我们没法动你们，可现在，他死了，那就不一样了，＂他说话时带着一丝颤音，他的手缓缓捏碎了骨骼，那是一声清脆的响动，＂我已经等了这天太久了，光。＂

，

＂大人，壮丁已经抓来这里了，共计五万三千七百二十三人，所有反抗者已被当场诛杀，女性共计三万四千五百人，儿童已经运入车中，共两万零五十八人。＂

＂把三年前所有出现在那段视频中的人带出来，不分男女长幼。＂山面前的桌子上，是雨的头颅，＂看看你们的好王，记住了，是他把战火引入了你们的国家，也是他杀了你们的亲人。＂

，

＂大人，共计五百三十二人，都在这里了。＂

＂给他们注射基因强化剂，然后，把铁砂塞进他们每一寸肌肤。＂山看着那些跪下去讨饶的人群，＂我这可是为了你们好，毕竟，这些人一死，我就可以复仇成功了，不然我可是准备把你们都杀了的。＂

＂你这个刽子手！我们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那最好，不过，就凭你们这些废物？活着的时候尚且不能把我怎样，死了又能怎么样呢？看我干什么？行刑！＂

＂记住了，你们这里以后，就是龙城的资源与人员补给点，所有产出的婴儿，二十四小时之内，必须送到龙城，不然，后果自负！＂山看着那些人，人群鸦雀无声，他的脚下踩着未能凝固的鲜血，头顶飘着一个区舰战斗群。

，

＂大人，已经结束了，只是，可能有不少兄弟会留下心理阴影。＂

＂他们跟我们不同，那些短命的家伙，跟我们没法比，回去之后，告诉他们，都给我来墓园，我会向他们解释我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

＂大人，光小姐的尸骸已经回收了，您要看看吗？那毕竟是……＂

＂已经没必要了，把她埋葬在墓园里就好了。＂

＂是。＂

＂这件事情之后，让警卫团的弟兄们一起休息休息吧，我们已经战斗太久了，是时候放松一下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如您所愿，大哥。＂

＂别耍嘴皮子了，启程吧，班师。＂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