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王然睁开了眼睛，首先进入他视野的，是漂亮的护士小姐，＂我在天堂吗？＂他发出来了声音，试图动一动身体，全身酸痛，那个队长的最后一枪几乎是擦着他的脸过去的，＂我还活着？＂

他试图起身，＂你还不可以起来哦，你很幸运，我们刚好有能力治疗你，而不是放任一个高级战士坐上轮椅。＂粗重的呼吸声已经消失了，王然又躺了回去，＂我们修复了你的呼吸系统，只是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我的身体怎么了？＂他突然激动起来，连他自己都很奇怪这种激动，他一下子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向镜子，挣脱掉全身插着的导管，他听见了机器驱动的声音，＂敌人？他们在哪？＂然而视野之内，并没有敌人，他的目光转向了镜子，镜子里，一个机械骑兵正向他微笑。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王然退后几步，他跌坐在地面上，手不自觉地摸向旁边的铺位，那是一具已经冰冷的尸骨，王然看见了自己的身体，只除了大脑。

＂你应该觉得幸运，我们发现的时候，你的身体爆发出大量的病毒，在场的七个护士四个被感染了，我们希望你活着，即使只是一段活着的机器。＂

＂可我不希望这样，我居然变成了我们最痛恨的东西，为什么不放任我去死？＂王然冲着医生怒吼道，＂我明明还有一个月就要退役了，为什么？＂

＂够了！＂鹿军一脚踹开了大门，＂你还是不是个军人！军人就要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命令你返回部队，团长。＂

＂鹿军！你这是什么意思？＂王然的声音逐渐暴躁，＂为什么要把我变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为什么要签那份文案？＂他试图冲上前去，但是轻轻一个按钮，就让他沉睡了下去。

＂为什么，你要救我？＂王然的意识最后消失前，却只是留下一句话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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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真的吗？＂

＂很遗憾，确实，病毒只是用来掩人耳目的，你的这位朋友，可能很久以前就被掉包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被启动。＂医生的话语如同重锤一样敲打在鹿军的心脏上，人类的英雄居然是机械的间谍什么的，纳米机器人是非常麻烦的东西，一旦染上，可能不知不觉间就会被改造成机械的傀儡。

＂你还有一个机会，这个遥控器科学院让我交给你，如果他真的变成机械的傀儡，杀了他，不要手软，我们的背后，还有平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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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军摸了摸口袋里的遥控器，王然睁开眼睛，他的机械身体被关机，但他的意识仍旧很清醒，＂你好，旅长。＂

＂你已经是团长了，没必要对我这么恭敬。＂

＂王然，你……算了，＂鹿军张张嘴，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你是否想的起来，你都是我最好的兄弟。＂

其实就是独角戏，王然的记忆被改造了，＂那是我的荣幸，旅长先生。＂他只会对官阶产生反应，＂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冷漠的钢铁下，那颗心脏早已不在跳动，鹿军摸了摸王然的外置装甲，＂回去你的队伍吧。＂

＂是，长官。＂王然的回答木讷，机械启动，他转过身，走向那支钢铁组成的部队。

他们并排站在一起，整齐地就像是同一个人，＂这是暗哨的情报，顺带一提，他们在得知那件事后，纷纷退役了。＂

＂我知道了，＂鹿军淡漠地回应到，孔小七往日的笑容消失了，＂为什么要删除他的记忆？＂她的语气失去了温柔，＂他几乎把你当成亲哥哥！＂

鹿军没有回答，只是看向那支大军，那个遥控器早已被他砸碎，＂对不起。＂

＂现在说对不起已经没用了，旅长先生，我认为我不适合再在这里任职下去了，我请求将我调离这里。＂孔小七放下手里的文件，＂我跟了你这么久，如果直到现在你还是那么绝情的话，我也只能离开这里，就像是那些暗哨一样。＂

＂想离开就离开！＂鹿军吼道，＂我不会留你的！＂

＂鹿军，你太让兄弟们寒心了！＂孔小七走了，鹿军瘫坐在椅子上，恍惚间，他似乎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放心，我的暗哨能把消息探个明白，喂，战场上可找不到什么好烟，给你两条我卷的草烟过过嘴瘾就得了。＂

＂王然？＂鹿军向那幻象抓去，＂别走！不要去！＂

＂我去吧，放心，会回来的。＂王然的**，接收器就挂在他的脖子上，平时伪装成一个护身符的样子，只有那天，他没挂在脖子上，之后，再度见面的时候，他就是那具躺在床上被重度腐蚀的尸骨。

＂为什么？我求求你们救救他！＂那是他少数几次跪在地上，尊严与威严同时消失，＂我愿意为你们做任何事！＂

＂即使他变成机械？＂

＂求求你们让他活下来！我愿意把我的命，不，我的一切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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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不到你的一切，不过，我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

＂是，我知道了，如果这就是代价的话，我愿意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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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顾好那些孩子，舰长。＂鹿军看着自己曾经的好友们，还有那个人，＂你是个可靠的人，请一定要把那些孩子活着带回来。＂

＂我知道了，不过鹿军，你不告诉那些孩子你的任务吗？他们还是很关心你的。＂

＂我的任务没必要让他们知道，总而言之，交给你了，我的朋友。＂

＂放心好了，我会照顾这些孩子的，不过，那个人，＂舰长沉思了一会儿，＂放心，那个人，我会特殊照顾的，如果他的记忆恢复了，我会烧给你的。＂

＂你好像说得像我必定会死一样，算了，反正本来也活不长了，照顾好他们，拜托你了，其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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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员们，欢迎登录，这里是塞壬号，我们的任务是探查周围环境，这是一次磨合练习，练习三个月后，我们会前往旧世界北美平原进行军事演习。＂舰长站在舰桥上，他看着自己的新船员们，满意的点点头，＂很好，告诉我，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声音低沉。

＂你们是一支败军么？声音这么小，都没吃饭吗？＂舰长的声音洪亮而严厉，＂你们曾服务于鹿军，他是这么教你们的？都大点声！＂

＂是，舰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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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吧。＂鹿军示意着科学院的学士。

＂啊啊啊啊啊啊啊。＂随着指针的调节，鹿军的惨叫声越来越大，针在他的骨髓里抽动，他始终盯着衣服的口袋。

那根草烟，还躺在那里，静静地。

＂要不要明天再继续。＂

＂那不就白费了吗？加油，启动它。＂

惨叫声再度响起，整整三天时间，每时每刻，鹿军都在与疯狂的疼痛斗争，近乎每一次，他都能看见王然的背影，＂不要，别离开！＂

＂他怎么样了？＂

＂全打进去了，只是他似乎疯了，经常看向墙面胡乱地喊着，不要离开，或是别走之类的。＂

＂可怜人，继续加大剂量，希望他能挺过前期的疼痛，如果十天后，他还活着，那就进行下一步。＂

＂是，BA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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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编号是703，是一个同船的记录机器人，明白了吗？＂

＂是，＂王然木讷地接过笔记本，舰长则借机拍了一下王然的肩膀，＂放心好好干，亏待不了你的，明白了吗？＂

＂是。＂

，

＂他怎么会在船上？＂孔小七质问着舰长，＂鹿军对你说什么了？＂

＂不要再问了，你是今天第四个问我这个问题的了，我只能告诉你，在这段时间，我负责照顾你们的起居，而你们是我的船员，现在回去工作。＂

＂你们的任务倒底是什么？＂

＂你没资格问我，这条船直接听命于S城最高政府，我们的任务由最高领导人决定，如果领导人想，我们就是他手中屠神的利刃，你只要记住一点，我跟鹿军都执行着同一种任务，这就够了！＂

＂你也像他一样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吗？＂

＂为了我们的目标，也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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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来之则安之，鹿不会没有道理就把我们派来的，喂，703，给我泡一杯咖啡。＂

孔小七看着那个笨拙的身影，叹了口气，＂别那么指使他了，你看他会泡吗？＂她笑了笑，把咖啡壶从703手中拿走，熟练地摇晃杯子，＂您的咖啡，请拿好。＂郭天接过咖啡，＂多谢了，小七姐，不过这机器人也真是的，居然连咖啡都不会泡。＂

＂我不是泡咖啡机，自然没有泡咖啡的功能。＂

＂不会可以学嘛？你看，多向七姐学学，很多你本来没有的功能就全了不是。＂

＂您说的话有缺口，您需要改正重新说明。＂

＂你从哪找这么个机器人啊，小七姐，这毒舌跟那家伙都有得一拼。＂郭开话说道一半就闭嘴了，＂抱歉。＂

＂用不着道歉，我已经习惯了。＂孔小七的声音低沉。

703突然抱住了她，＂我的资料显示，你很悲伤，人类在悲伤的时候，需要别人的怀抱才能缓过来。＂

＂不用了，已经没事了，谢谢你，＂孔小七逐渐离开了703的怀抱，＂即使失忆了，也还像曾经那么温柔。＂这句话她并没有说出来，她轻轻吻在703的外装甲上。

＂嘤嘤嘤，人家也受伤了，需要七姐的亲亲才能起来，＂郭开躺在地面上，像蛆一般蠕动着。

＂滚呐，＂孔小七嫌弃地一脚踩在郭开的肚子上。

＂诶呦喂，七姐下脚轻点啊。＂

＂哈哈哈哈哈哈。＂食堂内一下子气氛就快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