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光芒代表着希望，火光，代表着文明的种子，在黑暗的时刻，我们仅存的希望站了出来，燃烧自己，为我们创造了一片足以生存下去的乐土，百年来，那些钢铁的怪物不断地侵袭我们的城镇，但我们始终都没有放弃这片乐土，这，就是希望城名字的由来。

＂没有希望城和那些前辈们，哪有我们如今的生活，在那些艰苦的时候我们都没有放弃过希望，现在，你们几个就因为怕学分不够而要去自杀？＂

＂别这么说嘛，导师，我们几个只是去给前辈们打打下手而已，您就给我们这个机会吧。＂

＂那是战场，别把战争当做儿戏，我是怎么教你们的？再敢提这件事，我就向上报备，开了你们几个的学籍，听懂了吗？＂导师很严厉，作为这些预备军的导师，她清楚地知道，放任这群孩子上战场，不如说是送他们上刑场。

＂你们还太小了，怎么看了几页小说，就以为自己是天下无双的男主女主了？你们，根本就没见识过血肉横飞的战场，回去吧，加入后勤部，多忙几天而已，总比在战场上丢了性命好。＂

这位导师一直都这么说话，她希望这些孩子能听她一次，她带了九届学生，超过五百人，整整二十七年，她都在懊悔中渡过，这是第十届了，＂我可不想再给那些孩子献上白花了。＂在这里没有所谓的墓碑，焚化炉总是在烧尸体，骨灰掺在土壤中，这就是最高程度的葬礼。

＂对不起，导师，我们还是想要去试一试，＂走到了门口，学生转头看向导师，导师的面孔已然青春不再，＂我们会在战壕里呆好的。＂

＂你们给我回来。＂

＂咔嗒。＂门从外面反锁上了。

＂咚。＂

＂快走吧，这门可坚持不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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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我们的神明献上祝福，感谢您在危难之际挺身而出，愿您在不知名的地方渡过幸福的一生，阿门。＂教堂中白衣的圣女在圣像前祈祷，每一次出击前，她都会为熟识的或是不熟识的人们献上祈祷，＂愿主保佑你们，勇士们。＂

圣像一共有二十个，据说是为了纪念那场战争中逝去的战士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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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年轻啊，是学生吗？学生来这种地方做什么？难不成是为了好奇心？＂军队办事处，两边不断传来闲语。

＂小鬼来这里干什么？你们还太小，滚回自己的预备队去！＂办事处前台小姐丝毫不客气，她脸色铁青，＂喂，寒山，你把这几个小鬼扔出去。＂

粗壮的壮汉走向学生们，＂我们不招炮灰，更不招尸位素餐的废物，看你们的打扮还是预备队的，回去你们的位置，至少现在，这里没有你们的位置。＂

＂你是在小瞧我们吗？我们几个曾经拧下一只机械骑兵的脑袋呢，这是我们的军衔，＂学生拿出几枚公章，＂现在我们只是要接一个任务而已。＂

＂从士官学校跑出来的小崽子，有了一点战绩就眼比天高了？如果真是按军衔办事＂，壮汉亮出来自己的军衔，＂二等士官，回到自己所属的预备队去，这是命令。＂

＂是……＂学生们退缩了，壮汉的目光在其中一个人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军令如山，这是这些预备队员第一天就知道的，也许有人会搞出一个大新闻推进军队制度的改革，但这个人不会是他们。

他们会回到学校，继续自己的学习生活，参加毕业旅行，也许期间还能有一段美丽的邂逅。

＂我们离龙城还有多远？＂戴面具的人打破了沉默，他的呼吸声音很大，＂我的暗哨给我的消息，看来鹿老哥对这些孩子的劝诫不够啊。＂

＂别讽刺我了，王老弟，看起来今天你气色不错，呼吸机用的还习惯？＂壮汉语气里不无讽刺，都是一只队伍里出来的战友。

＂习惯习惯，＂王然连说了两次习惯，他不经意地抬眼，却发现王然递过来一块肉干，＂你这家伙啊，＂他接过肉干，却也没说什么，只是说道，＂你刚刚注意到什么了？＂

＂刚刚有个孩子眉眼很像孔小七，你说会不会是她的弟弟之类的？＂

＂倒是听说她老家有个读书的弟弟，啊，那孩子啊，经你一说，确实有点相象，不过那孩子才九岁而已，不对，三年前确实是九岁，嘛，放心吧，我的暗哨已经把人扔到军备处的看守所里了，等这次小规模战役结束，我陪你去看看那些孩子。＂王然递过去一根烟，＂战场上可没什么好烟，将就着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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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壕里，防御工事一层又一层，鹿军呆在前沿指挥所里，他不时拿红外望远镜观察前沿阵地的战况。

＂这些家伙在干什么？他们似乎在修筑防御工事，＂这次他们遭遇的是一小股骑兵组成的部队，只是这次的敌人并没有他们以往见到的那么有组织有纪律。

鹿军紧张地看着对方阵地，这次的敌人给他的感觉更像是跟人类作战，王然迟迟没有给他发出消息，这也是他紧张的缘由之一。

王然是他最好的侦查连的连长，也是他最好的兄弟之一，这次他带着一部分侦查连的战士前往前沿阵地，但消息却迟迟没有发出来。

＂这是……旗语？他们倒底想干什么？＂对方的旗语意图很明显，他们想与己方谈一谈，＂传令兵！通知前线，先不要交火，看清对方的意图。＂

＂是。＂

＂你准备亲自上前线跟那群虎豹交涉？＂副旅长孔小七一听就火了，＂你是旅长！万一他们将你俘获了，我们岂不是都要投降！你不能去！＂

＂你们想要干什么？＂

＂什么声音？＂鹿军心头一紧，他仔细寻找，才发现，那声音是从王然送给自己的烟卷中传出来的，他小心地打开烟卷，一小节收发器露了出来。

＂人类，我们不过是路过此处，希望你们能给我们让出一条路，我们不想与你们发生冲突。＂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实话。＂

＂我们这支小队已经脱离了龙城，我们现在属于中立方，我们计划前往澳洲，可是却在这个地方迷失了方向，希望你能给我们指示一个方向。＂

＂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先让你的人放下武器，我们都被上百条枪指着，自然无法好好交谈，这样吧，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点关于龙城下一次行动目标的情报，你们人类不是很看重这个吗？＂

＂你们机器人也会内讧？＂

＂我最好的兄弟，在我的面前，被掌权者抹除了意识，这样的龙城，我还有回去的必要么？我们花费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好不容易诞生出来的意识，被残忍地抹杀掉，你能明白那种痛苦与孤独吗？＂

眼前的机器人已经近乎具备了与人类类似的情感，如果对方不是披着一身铁皮，王然已经认为，站在眼前的，是个人类。

＂你要我们怎么帮你呢？＂

＂嗯？这是……＂突然机器骑兵护住了王然，一道激光束在他的护甲上弹开。

＂快走！队长！＂骑兵身后的阵地传出一声疾呼，又是几声枪响，＂他们的意识也被抹除了！见鬼！他是怎么入侵进来的！＂

＂人类，你快离开这里，这是我们机器的……内讧，跟你们没有关系！＂

＂你，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哼，没必要记住一个死人的名字，人类，我只能告诉你们，三艘子舰正在前往檀香，那里有中立方的一个观察哨，舰长未知！＂

＂王然，快回来！＂身后的阵地里传出鹿军的怒吼，王然咬咬牙，他向后跑去，对方阵地传出不断的交火的声音，没有血肉，只是下了一场零件的大雨。

＂快走……人类，快逃，不要回头。＂激光擦着王然的脑袋射了过去，机器队长的意识即将消散了，他的枪口已经对准了逃跑的王然，只是一次又一次地射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不是第一次上战场，却是第一次被抹除掉意识。

激光擦着王然的头皮过去，他倒在战壕里，却又一下子被鹿军拎了出来，再看敌方，冰冷的眼眶里，只剩下红色的光芒，再没有半点灵动。

＂RPG！＂火箭弹的拖尾，直接命中了对面的战争机器，王然看向那个队长，临死前，他似乎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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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脱离危险期了，只不过，他可能再也上不了战场了，激光摧毁了他的右耳的听觉系统，如果再经历这种事情，他可能会死。＂

王然的意识仿佛浮在空中，他能听到医生的话，却无法做出相应的回应，鹿军和孔小七还有那些战友们就站在他的身边。

＂他是替我去的，这场战役结束后，我会带他回家。＂鹿军的手悬在空中，＂这次的情报很重要，我会向长老会进行汇报。＂他的手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

＂你们几个出去，别打扰病人的休息！＂

＂再等一等，请让我们再看现在的他一眼。＂孔小七亮出军衔，＂让我们做最后的告别，谢谢。＂

＂他也不过二十多岁而已，就像是我们的弟弟，明明是最小的兄弟，却轻易做到了我们没能做到的事情。＂

＂病人的心跳正在减弱！医生！快送手术室！＂一直忙碌的护士看了心脏仪一眼。

病房里，转瞬间，一个人也不剩了，战友们在手术室外焦急地等待着，一次又一次地电击，最后一次，心脏跳动恢复，但呼吸的频率却在减弱。

＂我需要家属的签字，鹿旅长，你是王连长现在能找到的唯一的亲人，我们需要你在这上面签字。＂

＂你们想把他改造成机器吗？我决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但这是唯一救他的办法，我知道这很残忍，但我们都希望他能活下去！＂

＂如果这是你的兄弟，你会怎么做？＂

＂我会让他活下去，即便是变成那样。＂主治医师微微一怔，他摸了摸自己胸口的口袋，那里面装着一张老照片，＂人，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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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要同意！你知道那样对他来说有多残忍吗？＂孔小七用力捶打着鹿军。

＂比起下半辈子都要在轮椅上度日，这样的结果已经很好了，＂鹿军声音低沉，＂够了！回去工作！没有我的允许，不允许单独来看他，别忘了，我才是旅长！＂

＂没有兄弟们的支持，你是个屁的旅长，你怎么能这么做！你太残忍了！＂

＂这就是战争，别忘了，我们的身后是什么，从踏入战场的那一天开始，我们注定马革裹尸，现在，回去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