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长大》11
这种相安无事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星期吧。
又是一个周一，姚博岚师铭泽和区天瑞同时被派出去进修，所有的都换成了自习课。
中午，第五小队和往常一样围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咱们出去玩吧下午。”范丞丞吸溜一口面条说着。
“可啊，一起吧！”Justin立马附和。
“你忘了，我下午回家，家里有事。”李权哲有点无奈。
“我也去！”**侃回应。
“加一！”灵超表同意。
“昌昌呢？”
“我…”许易昌有点不知所措，“去哪里啊…”
“内边有个公园，里面有个小吃一条街，去不去。”
“出不去啊！”昌昌努力寻找阻止自己出去的理由。
“害，我们在这学校六年了！放心，东围墙有个缺口，能出去的，而且是小道，放心。”
“好…”还是没禁住诱惑，小孩咬咬牙心想：怂个屁，爷当年逃课的时候他们还喝奶叫妈妈呢！
下午，一节数学一节语文两节数学，很好，都成了自习。
吴宣仪和孟美岐一个坐在讲台上一个坐在班级后面，安静的写着作业。
“哎？五组的人呢？”吴宣仪发现班里有点空。
“李权哲请假回家了。”
“他们五个是不是帮老师干活去了，我上午看到一个老师和他们说话。”很好，这个同学中了第五小队的计划。
“行吧，估计不敢去干别的，大家继续写作业吧。”
“丞丞，咱们会不会被发现？”
“放心吧吾哩昌，这条路除了我和Justin知道没人了，李权哲都不知道。对了，你们也不许说出去哈！”
到了缺口处，五个小孩轻轻松松的就翻过去了。
“哇，外面的世界真美好！”李英超略显兴奋。
“赶紧走，别招来人！”
就这样五个人一路小跑来到公园。
到门口了，许易昌突然站住。
“走啊，你干啥呀！”
“你们先去，我自己转悠转悠。”
“分开很危险的！”
“哎呀，没事，你们放心待会集合！”
虽然大家都很疑惑，但还是同意了，约定了时间就分开了。
许易昌想公园右侧墙根走去。
“老刘。”
墙根下做着一排男孩，借着突出来的房檐挡太阳。听到声音齐齐的抬起头。
“老大！”年龄最大的站了起来，剩下的也紧随其后。
“老刘，白狼…”
“昌哥儿，你现在混的满不错的呀…”
……
“我…”许易昌一时语塞，“我被收养了…”
“靠！他/妈当年还是你立的规矩，你自己却先打破了！你！”
许易昌抱头蹲在地上：“打吧，别打露出来的地方，让人看到不好。”
…
半晌，并没有拳头砸下来，小孩抬头看了看。
内个叫老刘的将他拉起来：“你干嘛，哥几个当年要是没有你，不知道死多少回了。自从你上次说想自己出去闯一闯，我们就知道再见面难了。”
“老刘…我…”
“你怎么这么变得吞吐了，”说着递过一根烟，还是个不错的牌子，“来一根，哥几个攒了好久才舍得卖的。”
许易昌往后推了推：“戒了。”
“哼，不抽就算。”
“内个，对不起…”现在的自己光鲜亮丽，面对曾经的兄弟，却难以开口。
“没事，看来你爹的计划挺成功的。”白狼转过身子坐了下来。
“什么？！”许易昌立马精神了。
“你知道你为什么长不高么。”
“因为营养不良。”
“不，你记得你说过你爹给你打针的事情么。”
“内是安眠药，他怕我打扰他和情妇…”
“你真傻，那么大剂量的安眠药你还能活到现在！实话告诉你，里面有抑制生长的药物！”
“你们怎么知道！”
“上次去你家，偷出来一罐，本想去药店卖个好价钱，谁知人家不要，说混合药品不收。我们也问了，注射这种药品的小孩会怎样，他们说只有用特殊方法验血才可以检查出来，停止注射需要好一阵子身体才能缓和回来，长期注射可能永远好不了…”说着递出去内个偷出来的小瓶子。
许易昌接过来，一句话没说。他现在觉得头疼欲裂，他慢慢的蹲下。看了看地上的烟盒，一个便宜一个贵，他从便宜的里面抽出一根，借了火，大口的吸了起来。
“哟，不是戒了么。”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文化人了，我们是高攀不上了。”
小孩就这么抽，当他将第三根烟蒂踩在脚底下时露出了好多年没出现的目光，一种要杀人的目光：“想打人了！”
“明天吧，我们上午刚赶走一波，人家不服，说明天下午三点再站，地址东河小区西墙的小树林里。”
昌昌回想了一下课程表，正好是音乐课：“问题不大，我想我会来。”
说完抖了抖衣服从兜里掏出一块口香糖和三十块钱，口香糖放进嘴里，三十块钱递给白狼：“我只有这么多，今天和兄弟们吃点好的，明天杀他个片甲不留！”
等再回到公园门口其他四个人早都等半天了。
“唉，昌昌你干嘛去，赶紧回吧，一会儿要放学了！”
“我去内边小路遛了遛，还遇到一群大爷抽烟，烦死了。”说着接过灵超递过来的一串糖葫芦，回头吐掉口香糖大口吃了起来。
五个人连跑带颠总算赶在下课前回到班里，随便找了个说辞敷衍了班干部，今天的事情就算掩过去了。
等到三位老师进修回来天已经黑了，得不到休息只得又急匆匆的跑到公车站，搭车回家。
这个晚上，天似乎特别黑，黑的深沉，黑的朦胧。
许易昌久久不能入睡，歪头看了看一旁的管栎，心里咯噔一下：我真的不能说么，如果哥哥们知道我是个什么人，他们会不会把我送到少管所，然后永远的扔掉我…
啧，又乱想了。他顺着脖子拽出一条小红绳，上面挂着一块小镜子。真的很小，只有怀表大小，很薄，就跟奥利奥巧轻脆那样薄。他将折叠的小镜子翻开，一面是镜子，一面是照片。照片中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看着照片，小孩嘴角微微上扬，然后转为眼泪。
爸爸妈妈我好想你们…
第二日一早，昌昌装作没事人一样走进校园，上课，下课。
只是这一上午他总是往办公室跑。下午三点基本上只耽误第二节生物和第三节历史，好在和这两位老师没什么交情。他往办公室完全是为了想找个借口只开自己的三个哥哥。在小孩的百般撒娇下得知三大主课老师有年级会，天助我也得来全不费工夫。
下午，他瞒过所有的同学，按照上次的路线翻出学校，来到东河小区。
“白狼。”
“哟，真来了。”
“情况。”
“看来我们当年的霸气队长又回来了。”
“别废话，情况。”
“对面是一群四五年级的小屁孩，上次在弄堂里群殴了小武，昨天打了一架，谁知道他们带武器，打成了平手，今天再战，说好了空手。”
“哼，一群小崽子，兄弟们今天别下手太狠，都是小孩儿，吓唬吓唬得了。”许易昌将换下来的校服放到一旁，身上就穿了一个白色的小跨裆背心，底下穿了一条黑色运动短裤。
“哟，这是哪位啊，没见过啊。”对面的隔着老远就开始挑衅。
“我们大哥知道了有人欺负我们兄弟，正想教训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仔子呢！”白狼的嘴，怼人的鬼。
“哼，你他/么说谁是小崽子呢！”果然对面就是沉不住气，还没等到自报家门就已经开打了。
许易昌虽说个子不高力气也不算大的，但是孩子聪明且灵活，很快就找到对方的弱点且一击致命。看着自己手里的这个所谓的头头倒地，并没有想补的意思，而是转过头帮助别人。
大家纷纷将这群挑事的小孩按在了地上，小武年龄小，可是对手偏偏是一个大个子的胖子，许易昌前去帮忙，一下将小胖子按到在地。
刚想宣告胜利就听见白狼一声嘶吼：“小心后面！”
许易昌回头，就发现内个头头向小武跑来，举起手里那把明晃晃的小刀，猛的向下砍去。此时的小武早就懵了，在原地一动不动，许易昌一起身挡在小武前面，就看内把刀顺着右肩膀穿过胸膛一直划到左腰间。
鲜血滋了出来，白色的背心瞬间被染红了，持刀的小孩也吓到了，只听见刀尖碰撞水泥石路的声音。
“跑啊！”小孩扔下刀，带着自己的内帮人落荒而逃。
大家把许易昌抬到墙根，将衣服撕开，鲜血还在往外涌。老刘算得上是医疗兵了，以前在自己家小诊所里打过杂，一些基本的急救还是会的。可是面对来势汹汹的红色还是有点无从下手。
他从包裹里掏出一卷纱布，盖在伤口上，经历好一番折腾总算止住血。他另拿出一卷纱布包裹好伤口，然后用毛巾将其他位置的血擦干净，帮助许易昌穿好衣服。
白狼从地上拾起那把小道，顺便用脚将地上的血渍胡乱抹开。
“你拿着吧。”
“你帮我收着吧。”许易昌用手擦干净刀上的血然后又用毛巾擦了擦手，把刀递给白狼。
“怎么，不喜欢收藏了么。”
“不喜欢了，没地方放。”
“昌，你注意伤口，这两天千万别再流血了，要不死路一条。”老刘收拾着地上的垃圾。
“嗯。”
回到学校，得知最后一节音乐课和周二的体育课对调了，这无疑是晴天霹雳。
刚刚翻墙就已经感觉到伤口的叫嚣，等下体育课要是练习冲刺岂不是完了。
“这节课进行50米跑练习。”
“妈/的。”许易昌暗骂。
大家做完准备活动就拍成一列进行追逐跑，要是追不上就要到旁边做俯卧撑。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
按照子异bro的习惯，这群孩子又跑了一节课。
许易昌一句话没说。据第五小队的理解，这孩子怕是追女孩子追崩溃了。
晚上回到家也没有人发现小孩儿的异常只觉得上一天学累了。
洗澡的时候，许易昌打开喷头，然后站在一旁水溅不到的地方拆纱布。
啧，最外面的纱布也开始泛红了，好在没有染到校服上。随着纱布一圈一圈的减少血腥味愈来愈重。到最后一圈突然卡住了，纱布紧紧贴在伤口上，每次拽动都使得小孩一颤。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憋住，左手一使劲纱布被扯了下来。小孩瞬间觉得头晕眼发黑，他努力稳住自己，缓慢低沉的呼吸着。
鲜红色的液体黏糊糊的从刀疤里流淌出来，小孩并没有去管。他站在镜子前面，透过雾气审视着自己，满身的伤口，大多是今天新划的，还有一些淤青的也是今天新磕的，呵，好久没看到过这样的身体了，可能这才是许易昌该有的样子吧。
他拿出一条新买的小毛巾沾上凉水擦拭着身体，染红了，就再洗一下然后接着擦…
然后掏出白天老刘留给自己的一卷纱布，再一次裹好伤口。他挤出许多洗发液，在手里猛搓，抹在头发上，不为别的就为盖过满厕所血腥味。
用过的纱布被团成一个小球外面包裹一张卫生纸，装在浴袍的口袋里带出了厕所。
一切就是这样天衣无缝。
回到床上，就听见施展大喊：“管栎哥，洗发水是不是过期了！味道好奇怪！”
“施展你别犯病，不想洗头直说！”
…
许易昌平躺在床上，呼吸时胸口一起一伏都在拉伸这伤口，啧，死了算了…
可是他好舍不得这群哥哥，舍不得这个公寓，虽然才短短几个月，但是回忆都太美好了。似乎又回到了三岁前，那些个美好的日子…
他将手插进头发里狠狠地拉拽着，此刻他觉得自己就是个混蛋，哥哥们对他这么好，可自己却不敢将真实的过去告诉他们。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骨骼分明，节节硬朗，真好看。可就是这么一双好看的手，却早已沾满了鲜血。
这一夜，注定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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