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你还好吗？”赫敏听到了莱拉小心翼翼的声音。她心里抖了一下，回过头去，莱拉和塔尔站在她身后。
赫敏干巴巴地笑了一下：“还好，至少不会变得更糟糕了。”
塔尔问：“一起走走吗？”
她们三个结识本就是源于一场称不上玩笑的玩笑，与斯内普和赫敏都脱不了干系。赫敏走在两人身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想脱离身体挣扎着逃走。
“……真是无常。”莱拉轻声道，“人生在世如同轻尘栖弱草，何时风雨实数难料。”
塔尔放出了自己袖子里的鸽子，仰头看它漫无目的地乱飞：“也许早就有迹可循，只是我们身在局中什么也看不见。如果我们能像它一样飞出去，也许就能看清那些纷乱的证据与线索了。”
这句话说得赫敏又是心中一抖。
塔尔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我不是那个意思……”
一片沉默。
赫敏看一眼好友战战兢兢怕刺激到她的样子，有些胸闷地率先开口：“没事，你们可以随意，我已经不那么难过了。”
“那就好，前几天你的样子实在吓人。”
赫敏低下头：“我得说，那是因为我不止在伤心邓布利多的死……他们的愤怒，在我这都是难过。你们也许能猜到，在斯内普背叛我们之前我确实在与他恋爱。”
两人没想过赫敏会主动提起这个话题，一时有些惊讶得说不出话。
“他曾说过会忠诚于我，也说过我是他唯一的同伴……我发过誓，我永远不会背叛他。但我没有想过，是他先背叛了我。”
莱拉沉默了一会：“赫敏……”
“我没事，我只是有点困惑。”赫敏轻声道，“他若想走，何必要这么大一份投名状？他把我的爱情和信任摔得粉碎，还踏上一脚。你们说……他何必这样对我？”
“……也许因为他是个斯莱特林？”莱拉尴尬地笑了笑，看一眼旁边沉默的塔尔。
“塔尔你说得对，也许是我身在局中什么也看不出来。哈利告诉过我无数次他是不值得信任的，但我从不相信——”
“也许你只是相信证据。”塔尔说，“没有证据的指责你当然不会相信！”
赫敏仰头望着太阳眯起了眼，笑叹了一声：“也许吧……证据，呵，但现在我看到证据了。那些什么山盟海誓和甜言蜜语的，在如山的铁证面前不堪一击。”
“他说出口的时候未必不这样想。”莱拉笑起来，“只不过爱情是会消失的。”
三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葬礼结束很久了，终于要清场。所有人自发地举起魔杖，向天空中放出一道白色的光束，对那位伟大的白巫师作最后的悼念。
赫敏举起魔杖，却看到一旁的塔尔往空中放出了一只鸽子。
“那是你的守护神吗？”她眯着眼问。那只鸽子与塔尔那只灰扑扑的宠物不一样，通体雪白，实在漂亮。
“是的。”塔尔抬头望着它，安静地回答，“我没有加入过邓布利多军……但我守护神的出现确实要感谢邓布利多。我出生在一个食死徒家庭。”
食死徒家庭？赫敏一愣，惊讶地轻声开口：“食死徒是没有——”
“是没有守护神的，对。因为摄魂怪在他们的阵营，也因为邪恶的快乐不能放出代表善良的守护神。”塔尔平静地道，“我放出守护神的最快乐的记忆是我十一岁那年被导师引导入学霍格沃兹的时候……我很幸运，我的导师就是邓布利多。”
赫敏无言以对。
她抬起头念动咒语，一挥魔杖，一只牝鹿跳了出来，快乐地在天上畅游。
“它也很漂亮。”塔尔道。
莱拉仰头看着两只小动物，也喊了一声“呼神护卫”，一只黑白相间的胖乎乎的小喜鹊蹦上了天空。
“你们的守护神怎么都是鸟？”赫敏笑了。
她感到一阵轻松，看着她的牝鹿渐渐消失在空气里……然后她突然想起来，有一个人，她从没见过他的守护神。
当然，他没有。
但如果他有呢？会是什么？
几乎是下意识地，赫敏压抑住自己的魔力，再次举起魔杖。
她这是在做什么？
她已经够卑微的了，还要自取其辱吗？
她明知不可能的。
另一股强大的熟悉的魔力充斥了她的魔杖。
“呼神护卫——”
当然不可能有守护神出现的。
他是食死徒，他还杀了人。
杀人犯的灵魂是破碎的，而破碎的灵魂招不出守护神。
……但它出现了。
有一瞬间，赫敏以为她刚才没有用上姻结魔法——因为那是一只牝鹿。
“怎么了，赫敏？”塔尔有些疑惑地问。
赫敏没有回答，她仰着头，痴迷地望着那只漂亮的动物……它比她的那只要清晰一些，一样的银色，一样的优雅。
他有守护神。
他是清白的。
他与她的守护神一模一样……
他也……爱她吗？
赫敏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斯内普最大的秘密，一旦泄露则他死无葬身之地。
“呃，没事塔尔，我只是想再看看它。”
她一下子明白了，那个任务，那个“很快”就能知道的真相。
“……邓布利多，你个混蛋。”
“什么？”
“没什么。”赫敏定了定神，她忽然有一种想落泪的冲动，或者把邓布利多从刚填好的墓里刨出来然后摇着他的肩膀质问他他到底想干什么的冲动。
魔杖震了一下，赫敏轻轻挥动——
“为什么要借用我的魔力？”
看上去像一句质问，但现在她明白了，这句话说的是“你有危险吗？”
赫敏仰起头，不让通红的眼眶里蓄着的泪落下来。她敲了敲杖尖——
“因为我想我的恋人了，西弗勒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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