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变傻光波

其实白蔓珍藏甚多，这块玉佩虽然材质独特，刻工精湛，但也没有到稀世奇珍的地步。可她就是喜欢得不行，拿着玉佩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响，在自己身上比划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地方可以放。

白蔓的脖颈上早挂了一枚小小的玉树叶，那是他们师门的信物，轻易不得取下，连洗浴时都带着。而身上佩着香囊荷包玉坠，也实没有别的地方再放了。

阿素在旁见自己小主人好生为难，笑道：“姑娘既然舍不得，不如将它好好珍藏就是了。”

“这倒也是！”白蔓想了想，万一在自己身上放着却弄丢了，那不得心疼死了。

选了个最顺意的穗子和莹白色的玉佩一起郑重地放在盒子里，白蔓才松了一口气。

黄药师来得快，婢女们既不知道他身量，也赶不出来。白蔓的男装倒有的是，可惜穿不了。只能趁着这去刮胡子洗浴换衣的时候，去小镇上买几身青色的直掇先暂时穿着。

心上人不在，白蔓又兴致勃勃地在自己带来中原的收藏里翻捡着玉佩扳指等物，选了半天，都没选出个合心意的。平时在她眼里千好万好的东西，如今总觉得这个也不好那个也不好。

选了七八样勉强合心意的出来，还是没拿定主意。

等黄药师出来，站在屋外看见的就是一屋子摆了满屋的盒子。白蔓嫌弃他胡子刮得身子疼。而除夕那晚上，从情动欲，抱她在怀里肆意亲吻， 再见白蔓一脸的委屈，自然由着她去。

白蔓转头见他站在门外，惊道：“你怎么不擦头发就出来了？” 古代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所以除去必要的修剪，头发都是越留越长，这样的情况洗完头发擦起来就会格外的麻烦。但武林中人学了几年内功，有些许修为的都能做到洗完头之后用内力蒸干。

白蔓沐浴完之后，也是经常湿着头发用内力蒸干，除非是沉若在那里，才会用布将头发擦干。

而白蔓关心则乱，一把黄药师按在椅子上，摸了摸半湿的头发，心疼道：“现是冬日，应该擦干头发才能让你出来。她们竟然如何慢待你！”

黄药师不自然地撇开头，他自亡妻去后，再未让任何女子近身。更别说像其他人身边有美貌娇娆的贴心丫头伺候起居了。而整个桃花岛上的丫头都是用来服侍黄蓉的，他自己自有哑仆。那几个小丫头一靠近黄药师，他就觉得变扭，又怎会让来做擦头发这么贴身的事情？

白蔓心疼得不行，以为是旁人慢待黄药师。自己拿着在厨房的火上一直烘烤着的热帕子给他擦干，热烘烘地帕子盖在头上，缓慢擦过每一寸，热气熏着头皮，到让黄药师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一边给他擦头发，白蔓一边指使婢女们端着自己选好的东西上来给黄药师挑选。他看着满屋子摆放的琳琅满目的玉佩、香囊、荷包、扳指，不忍拂白蔓的意，随手指了一个荷包。

“你倒是会选啊，这个荷包……”

“你亲手绣的？”

看着黄药师拿着手里的荷包扬了扬，白蔓尴尬地哼了一身，然后说：“我选的图案和材料。”

白蔓对于女孩家该学的东西是基本不会，沉若收她为徒的时候，她还是个婴儿，后来慢慢长大了，也从未提起过让她学这些。只因她师父当年对她也是万般放纵，不愿学就不学。沉若对徒弟基本是原模原样的照搬，自然也不强迫她学。至于徒弟对师父从早侍奉到晚，连一杯水都到师父手边这种事情，她自己没经历过，又怎么会让徒弟经历。

沉若的师父当年对自己徒弟振振有词地说过，要是自己样样都学会了，家里每年还收养这么多丫头干什么？不会不学是为了别人有一份活路。

沉若后来把这个理论告诉了白蔓，师徒两个都深以为然。家里每年都要零零散散地收养女婴或者女孩，数百年下来一个镇都发展出来了。 所以白蔓这次来中原，只带了十来个婢女出门照顾她的衣食住行，在沉若看来已经是大大的委屈徒弟了。

白蔓也振振有词地把自己师祖和师父这番话告诉了黄药师。但话虽这么说，白蔓也知道中原的女子多是女工精湛，能给情郎绣荷包做衣服的好手。她心里虚的很，正想要不要去学一学的时候，转念一想，自己就是不会，喜欢他之前就不会，喜欢之后还是不会，他要是因为在这个觉得我不好，这男人多半也不必要了。

黄药师则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反握住她的手说道：“你选的图案很独特。”

诚然，一般男人对于妻子的要求多逃不过贤良淑德四个字，冯衡也是温柔雅顺，能上厅堂又能下厨房的女人，可黄药师不在乎这些。他对于妻子会女工厨事会还是不会并不关心，他更多所在乎的是在精神世界能和他两心相知，互相理解。

这些东西有固然是锦上添花，没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自会照顾人。

白蔓低头红着脸，从上而下地搂住黄药师的脖子。心想：他果然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师父说中原的男子对正妻要求甚高，除了家世还要德言容功，样样比尖。她自认德言容功除了容，其他是什么都什么都说不上的。 她才和黄药师定情，本该心中安稳，却因为他前几次不告而别，心中正患得患失，想了一会儿，悟出了一个道理：原来他不打算娶我做妻子，所以对我没什么要求。

“你是不是只想跟我玩玩？”

白蔓抬起头来，松开了他的脖颈，眼中都是疑问。她说：“我师父说，你们中原的男子娶妻，要妻子四角俱全，又要生的好，又要家财万贯，还要温柔贤淑，还要知情识趣。我又不会下厨，也不会女工……”

“我不需要。”

黄药师伸手去握白蔓的双手，又问道：“你想做我的妻子？”

“嗯！”白蔓点了点头，眼中都是欢喜，“我十几岁的时候就想嫁给你了。”

十几岁？

黄药师打量了一下白蔓稍显稚嫩的面容，怎么看也就十八九岁的模样，几年前自己只出过一次桃花岛。难道在终南山上两人就见过吗？可是古墓门徒向来绝情绝欲，苦修简朴，怎么会如白蔓这样金尊玉贵地娇养？

他将人拉入自己怀中抱着，白蔓搂住他的脖颈，亲了一口额头，笑道：“我出门之前特地找章姨占了一卦，卦象说我会心想事成。我运气的果然很好。”

她眼中的情意如此炽热灼人，足以令任何人都感觉到心颤。黄药师自觉年岁长她许多，算得上老夫少妻，故而听了也不生气，只是抱着她，重新将她搂入怀里，将除夕夜那晚上对她做的事情又做了一遍。

白蔓被黄药师亲地迷迷糊糊地，叫她脑子混沌，任由他在自己身上施为。 被放开后更是春光半泄，衣裳被扯乱了些，更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身体酸软无力地靠在黄药师怀里。

黄药师亲了亲白蔓的头发，在她耳边说道：““傻姑娘……我才是运气好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