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天煞孤星

很快长安就挣扎着爬了起来，四肢还在发软，他跌跌撞撞地跑过去——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师父，或是太久没见过了：谢怜面色因失血过多而惨白，眼神空洞得连一丝丝绝望都没有，他胸膛的位置已经被刺得血肉模糊，腹部更是不忍直视了，一袭黑衣沾满了血，即使是最不显伤的颜色，也看得人脊背发凉，白银面具被抛在一边，若是不仔细看这人还在细细地喘气，怕是早以为他撒手人寰了。。

　　长安拔刀小心翼翼地斩断了绑住谢怜的白绫，若邪掉到一边之后自己又接了起来，静静地躺在一边。

　　失去了束缚，谢怜往前一跌，牵动了伤口，疼得直抽冷气，他突然眼里闪起了杀气，不顾身上的伤口，捡起满是鲜血的芳心就向长安所在的方向砍去。

　　不知是被按在地上蹂躏了太久，还是被绝望逼疯了头脑，谢怜没有认出长安来，只当他的小徒弟是白无相或是贪婪的世人，这一剑是实实在在下了死手。

　　长安没有反击，只是横起厄命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招，他一手执刀，一手两指抵住刀刃，两件神器相撞发出非同寻常的火光。谢怜这一剑实在力量太大，厄命又是双面都开了刃，这一招几乎震断长安的双指，刀刃深深陷进皮肉里，血顺着刀流了下来，打在地上，倒是没有伤到谢怜丝毫。

　　汩汩鲜血似乎唤醒了谢怜，他眼神又变得空洞了起来，想再次提起芳心时却没了气力，他轻声唤道：“疼…好疼…”，说罢便失去平衡向一边倒去。

　　长安急忙接住了师父，却自身也是体力不支，踉跄了两步，险些两人一同摔在地上。

　　“长安……”谢怜彻底昏迷过去之前，长安听到他轻声唤道。

　　谢怜虽是不死之身，但他不会死，不代表他不会痛，他终于撑不住，倒在长安身上。二人来的时候被施了缩地千里，此时要回去，需要几乎大半天，更别说此时已是强弩之末，长安虽是绝境鬼王，但此时身形和体力都只是一个还未成年的孩子，他紧咬着牙一步步往回赶，师父的血浸湿了他的衣服，被撕烂的皮肉紧紧贴着他的后背，又湿又热，长安心疼，更不敢乱动，只是僵硬地往前迈着步子，他边走边喊着：“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可惜方圆十几里的人都被白无相召集来了死人村，此刻早已暴毙而亡了，这儿寂静的像一片荒原，只有几个荒野孤鬼轻轻窜了出来，好奇着为何前几年刚出炉的鬼王为何此时如此狼狈，他们生前是平民百姓，死后也不为非作歹，胆小谨慎，不敢接近师徒二人，更搭不上手。

　　长安内心焦躁十分，似有一团烈火在疯狂燃烧，这是要变会成年人的模样了吗…那样更好了，可以把师父快些送回王城了……

　　可惜没有，只是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念叨着：这都是你害的，你个天煞孤星，你已经害的你师父被赶下神坛了，你还害得他两次百剑穿心，差点成魔，是你诅咒了仙乐国，你还会诅咒永安…哈哈哈哈哈

　　这是白无相的声音，长安突然明白刚刚被强行吞下的药丸是什么了，那是一种心魔，可惜太晚了，药丸已经完完全全化在他胸膛里了。

　　声音越来越大，他想尽力驱赶，默念起了道德经，效果却微乎其微，那声音越来越急了，多得他都快要信以为真了。

　　身后师父的血越来越凉了起来，心跳声却还是强有力如初，和他自己的心跳声一起怦怦的跳动着。长安右眼一红，毫无防备之下突然手脚一软，他再次险些跌倒，终于快撑不住了，把师父放在了一旁一颗大树下，自己则脱力跪坐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