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什么伤？……”
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无辜——若不是微微颤抖的音调和心口处不安地跳动的火苗, 还有那道无法忽视的黑色裂口，赵云澜险些就要相信了。
赵云澜叹了口气， 喷洒在那人早已红透的颈侧，“你不信我。”
听见这句掺杂着失望和失落的话， 沈巍登时慌了,手抓上腰间半环着的手臂，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没有，我信你！云澜,你相信我，我信你，我……”
沈巍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他不信他，却要他相信他信他?
多可笑。
赵云澜轻笑了一声，辨不明意味，“我信你，小巍。可是，你不信我。”
说话间，赵云澜骤然收紧环在沈巍腰间的手臂，一个用力带着他翻了个身，把人摁趴陷在柔软的被褥里，然后抽出了因为刚才一番动作被沈巍抓紧的手臂。
沈巍的手空落落地僵在那里，心里也空落落的。却不敢挽留，也不敢挣扎。
因为赵云澜一只手扣住他的脖颈,另一只手，虚虚点上了他的后背。
正是那道伤口的起点。
沈巍仿佛被施了定身术，僵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赵云澜摩挲着他后颈的软肉，时不时用指甲轻轻搔刮一下，换来被压制的人的一个激灵。
赵云澜只是不紧不慢地挑逗着他，没有进一步的表示，沈巍心里愈发不安。他甚至无法转头去看看赵云澜的表情，脸陷在被褥里闷闷的有点憋人。
等了好一会儿，被捏住后颈的人还是不发一言，天眼里的身影渐渐凉了下来。赵云澜心道是别想让他的小巍主动开口了，缓缓道，“沈巍，你不相信我。受伤了受委屈了也不肯告诉我，只是自己硬扛着。那这和之前的那几千年有什么区别？有没有我又有什么区别？……噢不对，还是有区别的。遇见我之后，你会受更多的伤。”
天眼里，原本朱红色的身影，慢慢淡下来暗下来，只有心尖处有一点鲜艳的殷红。
赵云澜深吸一口气，质问道，“要我何用？”
是在质问沈巍，也是在质问他自己。
当然有用！不，怎么能用“用”来衡量他，那是他心尖上的人啊，用仅有的干干净净的心头血护着的人啊。离了他，自己还怎么活？没有他的世间，又有什么意义？
沈巍想。
却不敢说出来。他知道，赵云澜要的不是这个答案。可是，自己最大的意义，就是护着云澜。从前，是昆仑君护着他，舍身违逆天道护了他一次，于是昆仑君入轮回之后，他默默护着他的每个转世。
沈巍动了动嘴唇，蹭着下面的被子，还是没答话。
赵云澜也没指望他说出什么，心道他家宝贝儿打掉牙往肚里咽什么事都不肯说的坏毛病是得改改了，自己这老公当的也太不称职太没成就感了。正好也看不见他可怜兮兮装无辜的表情，赵云澜狠下心冷冷开口。
“你不需要我。”
“……？！不！我……不是……”
“沈巍。”赵云澜打断他的话，“你不需要我。有我没我，都一样。”
不！不一样！怎么能一样？！！遇见你的这短短几年，抵得过之前的数千年。从前的日子，都黯然失色。
“一样受伤了自己舔舐伤口，难过了自己在心里流泪。”
不，比那还不如。伤口他是没心思也没耐心顾的，能自愈就自愈不能就拉倒。十万丈幽冥全都压在身上，他心里流不出泪，疼到了极致，只好流血。
沈巍想。从前几千年都是这样过的，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是赵云澜一开口，自己就突然觉得……很委屈。那种原本习以为常的日子，他现在几乎只是想一想，就觉得连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赵云澜边说，手指边滑过沈巍背上的伤口。动作很轻，沈巍甚至都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手指滑过的地方泛起阵阵酥麻和丝丝的痒意，激得他止不住地颤抖。
“疼么？”
“……不疼。”
赵云澜闻言，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一点一点沿着伤口摁下去。埋在被褥里的人儿发出几声抑制不住的闷哼，透过被子闷闷地传了出来。
“疼不疼？”
“不，不疼。”
明显压抑着抽气的声音。
妈/的不疼才怪！
再使点劲儿，伤口都要重新裂开了。赵云澜气得无奈，却又没法狠下心真的伤了沈巍——何况还是为自己受的伤。他本是想让他的小巍懂得好好保护自己相信他赵云澜，若是自己反而成了伤害他的人，就违背本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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