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子蹑手蹑脚地探出洞口，给我递了个橡果后又颤颤巍巍缩了回去。
我看着这颗橡果，也陷入了沉思，自己有多久没有这种情绪了，这种，不舍得情绪。
只是四年而已，四年就足够让自己念念不忘了吗。
她想走无非是不想拖累自己。愚蠢至极。
我暗骂着她蠢，一边又着急赶回了灵树下，万幸，她还未离开。
树上开满了银粉色小花，随着西风吹动扬扬洒洒飘在山间四处。我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升卿，她摸着树身瞬刻回头，猛地转身我和她的目光撞了个满怀，她笑了，笑着笑着哭了。我跟着她笑，笑着笑着更愉悦了。
六
天尊来得比我预想的要晚些，许是我在人间不觉三四年过去，在天上也不过是一眨眼。
我安顿了周围生灵，给他们留了些锦囊，为他们铺好了千年的路。那一日，天庭雷云大作，雾霭中现出了一个人影，我没想到是天尊亲自下界处理升卿。
我将怀里的幼子塞进了那找我大喊“有难啊，仙人！”的男人家中，只留下一句：“照顾好他，他叫云易之。”话落，我晃神来到山顶，搂住升卿肩膀护在怀中。
“师尊，当日我心思不轨对您冒犯，升卿自知犯下滔天大错无可弥补，任您责罚。”
嘴上说着认罚，可升卿眼中的坚韧却出卖了她。兴许天尊看得真切，反而将目光朝向了我。
“她年小不懂事，云阳仙君也要任凭她胡闹？”天尊眼神眯起打量着我，威压施展下来，我抬手护住升卿。
“自是。”我将手臂圈得更紧。
上位者的年道越久越是不允许旁人一丝顶撞，晾是天尊也不免老糊涂。对方将怨气尽数撒在了我的身上，相比于直接挫骨扬灰，他似乎比较想把我磨到求饶。
我施法将升卿禁锢在树旁不得离开半步，一人撑剑半跪在地上，血肉模糊。任凭对方敲打屏障，依旧不为所动。
“将升卿交予我，保你不死。”他的声音徘徊在我的耳边，疼痛占据着我的理智。
终于，我双膝跪到了地上，头也死死垂了下去，血遍布我的全身，琵琶骨也被插进了锁链。天尊也不全讨到了好处，他的白胡子几近成了血色。
“天尊，您有所不知，我一直都不是在等死。”我突然笑了，咳嗽出不少血。
“我只是在守护我的人间值得。”
“仅此而已。”
最后四个字落下，我以血为媒介，运转周身灵力，在地画了咒，决意与对方同归于尽。
七
“那之后呢爷爷！”
男孩听得很有触动，扯着老人的袖子缠着要继续听，老人笑笑抚摸男孩的小手。
“山中精怪为了报恩皆用命助云阳仙君，所以这琈玉山啊如今才如此荒脊。”
那树长得茂盛是因为升卿在天尊和云阳消失后，在树下执剑自刎，血溅在了树干上，愣是养活了它。老人干笑了两声，摆摆手，罢了罢了。当日轰动太大，三人兴许早就灰飞湮灭了。
男孩难得地沉默了下来，摸住心口缓冲这种想要窒息的感觉。
一老一小漫步在夕阳晚霞中。
男孩总有种错觉，仿佛一下秒能看到那所谓的云阳仙君。可把树摸了个遍也没有反应。
他终是放弃的离开了那树身，跟着老人离开。可刚准备回村子里时，漫山遍野以他为中心散发出了生机，地上长出了嫩芽，死枝开出了小花。
“云易之，你真是没你爹当年半点风范。”男子话音刚落，随着女子清脆的笑声给男孩搂在了怀里。老人背对着三人，流着泪跪坐到了地上。
“这树啊，成全了一对有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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