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

脑袋在地上顽皮地滚动着，腔子里的血印出一条断断续续的轨迹，最后停在癞子的脚边。

凌乔和癞子两个人毫无防备地看到这个画面，面面相觑。按理说他们是应该被灭口的。

癞子你们这个模型做的挺……挺逼真的。

癞子说罢不着痕迹地对着那颗脑袋踢了一脚，那颗脑袋斜着滚出三圈，停下。依然处在近在咫尺的位置。

哇塞那触感，怎么欺骗自己那是假头？

凌乔望着悠悠向自己前方滚过来的脑袋，默默伸出一条腿，准备补上一脚，顾清暖已经走过来，拾起了它。

癞子的手机明显震动加强，凌乔用力拍了他一下。

凌乔闹钟怎么还不关？！

癞子连忙一通乱按，震动总算停止了。

白敬亭扶着栏杆向楼下喊话:

白敬亭你们累坏了吧？我刚刚收拾出两间客房，你们随时可以上来休息。

凌乔和癞子马上会意，也不管新楼梯油漆干没干，争先恐后地爬上了二楼。

到了客房，凌乔很欣慰，居然有床，而且是大床，这也太人道了吧。

白敬亭还有什么需要吗？

凌乔向他招招手，示意他进来，故意将他引向靠近隔壁房间的那一面墙，故作老成地说：

凌乔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那两袋尸体是怎么回事，还有，我父亲为什么要炸你的房子？

白敬亭我可以给你解释，但我不喜欢你说话的方式。

凌乔我改。

白敬亭你必须改。

白敬亭而且我希望你收起好奇心，不要企图在我身上窥探什么。

凌乔嗯。

白敬亭他炸我的房子，是为了给我一个警告。

凌乔警告什么呢？

白敬亭跟你有关系吗？

凌乔没想到他反驳得这么直接，甚至都懒得编个谎话搪塞一下。

她没有气馁，继续追问：

凌乔顾清暖运走的那两具尸体是怎么回事？

白敬亭（玩味一笑）我说是不小心炸死的你信吗？

凌乔权当我信了。

白敬亭他们自己找上门来给顾清暖加餐，我却之不恭。

完全是嘲弄的语气。

凌乔没想到他是这般视人命如草芥的人，内心寒了一寒。

白敬亭他们罪有应得。

凌乔你就不怕我说出去吗？

白敬亭有点惊讶，发出一声嗤笑。

白敬亭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毕竟顾清暖的胃口是永远填不满的。

凌乔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下午，她一边慢悠悠地洗漱，一边感慨自己紊乱的生物钟。

去隔壁房间敲门，发现癞子不在。下楼时看到癞子在吃午饭，跟白敬亭相谈甚欢，一个劲夸顾清暖厨艺好，将来一定是个贤妻良母。白敬亭像是自家媳妇被夸赞一样，脸上特自豪。

你说这场面惊悚不惊悚，就是因为太寻常了，反而显得很惊悚。

白敬亭远远看到凌乔，招呼她过来坐，还说顾清暖的汤快要煲好了，一会儿让她大饱口福。

凌乔心想一个吸血鬼煲的汤谁敢喝？

癞子放下碗筷，说要给汤留位置。

凌乔一边等早餐，一边摆弄着关机长达两天的手机。思前想后，按了开机键。她的手机装过反追踪系统，是不怕被人定位的。关机这么久，无非是图个清净。

开机后，电话瞬间打爆。凌乔自然是一个电话也不接。短信也是照例不看，但是一条一条短信在屏幕上刷刷闪过去时，她还是被动获取了很多信息。

比如父亲的恐吓信息、李阿姨的劝诫信息，怎么读都透着一股道貌岸然的混蛋气。

最新的一条发自两分钟前，语气从威胁变成了妥协：不就是想要悔婚嘛，好说好说都好说，我不干涉你们自由恋爱，只要你平安回来，一切都好商量……

这个卑微的语气还是凌永桦本人吗？

莫非李阿姨的U盘里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会是缓兵之计吧？把她骗回家然后吊起来毒打？好像也不至于……

季盈盈的一条短信跳出来：

季盈盈你快给凌伯回个电话吧，他快急死了。

凌乔帮我探探父亲的口风，究竟是焦急，还是暴怒？

季盈盈你赶紧把东西还回来，他不会追究的。

凌乔掏出U盘，里里外外瞧了个遍，也没看出这东西有什么特别之处。

白敬亭翻箱倒柜找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接上电源，把U盘插进去，打开文件夹，里面毫无例外都是图片，有近万张。

此时，被众人遗忘的顾清暖端着玉米排骨汤走过来，癞子连忙把盘子碗筷挪到一边，给正主让位。

凌乔好奇地嗅了嗅，还真是香喷喷的。

白敬亭挥手赶她去吃饭，撸胳膊挽袖子，扬言要趁她吃饭的时间把这些照片看完。

凌乔就当他在吹牛，闹呢，这么多照片，给他一个小时也看不完。谁知，在她依然埋头喝汤的时候，白敬亭已经飞快地浏览所有图片，靠在椅背上叫顾清暖收盘子了。

凌乔有什么发现吗？

白敬亭发现……你近一年来桃花运不错。难怪对外声称有八百个男朋友。

凌乔就这？

白敬亭不过，凭我独具慧眼，你的正牌男友一定是出境最少的那个。

凌乔别胡说，他不是我男友。

白敬亭我还没说是谁……

凌乔！

白敬亭现在我确定了。

白敬亭陆辛，对不对？

凌乔都让你别胡说了！

白敬亭你应该庆幸，陆辛没怎么入镜，偶尔拍到也没有正脸，他可真走运。

平心而论，凌乔确实感到庆幸。这样一来，父亲即使看过这些照片，也不知道陆辛的存在。

凌乔一口喝尽碗里的汤，搬走白敬亭面前的电脑开始二刷，刷了两个多小时，才把所有照片看完。

没有任何发现。

凌乔认定这里面一定藏着什么隐秘的东西，不死心地开始三刷。

酒足饭饱的癞子咬着个苹果走过来，探头跟她一起看，她也乐于参考癞子的意见，可惜癞子除了评论这个女孩儿腿细，那个女孩儿胸小以外看不出什么端倪。

后来癞子提出解题新思路，认为问题不在文件里，而是出在U盘本身。他二话不说拔掉U盘，像验钞一样，掏出紫外灯照个不停。

她突然想起癞子的手机，此时顾清暖在厨房洗碗，白敬亭在院子的摇椅上晒太阳。

她悄悄拉癞子上楼，去到他的房间里。

凌乔昨天白敬亭去我房间的时候，我特意诱导他靠近你这边，距离这么近，你有没有开启特殊识别功能测一下？

癞子没有。

凌乔为什么不啊？这大好机会，你是不是傻？

癞子那本来就是不中用的旧机器，昨天太紧张一通乱按给按坏了，到现在还没开机。

癞子我跟你说，有的时候不知道真相反而更好，现实太残酷。

白敬亭闭目躺在摇椅上，他们的谈话细细碎碎地飘进耳朵里，就像耳边的呢喃，缱绻而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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癞子我慌的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