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黯然销魂，浴血生花》
铁牢里，蓝兔微微睁开了眼，挣扎着坐起，发现手里正握着一封信，信没看完，早已柳眉低蹙，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掺着嘴边未干的血迹滴落在信纸上。她低声道：“黑小虎，我知道你想救我，但是……虹猫……虹猫……”泪水不止。
“蓝兔宫主的美貌果然是绝世无双，惊为天人，真不愧是武林第一美人，难怪七侠之首虹猫和魔教少主黑小虎都甘愿为你不顾性命！”只听得一个声音传来，十分冰冷之中带着三分娇媚。蓝兔微微抬头清冷道：“你来干什么！不用再费口舌审问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卓霜开了锁，走进铁栅里，笑道：“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她低眉看了看蓝兔正握着那封滴有血渍的信，又道：“看来这事儿你也已经知道了。你说黑小虎，本教的大护法，会不会带着虹猫的首级回来？”
蓝兔听到这里，捂着胸口吐了一口血，心想：如果虹猫知道，就算黑小虎下不了手，他也会自己动手的。悲伤道：“虹猫，虹猫，我知道你会是这么傻的，你等我，我这就来陪你了！”说着闭上眼，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正想往脖子上抹，令她意想不到，卓霜竟然用钢刺挡开了匕首。
蓝兔猛然睁开眼看着卓霜，凄婉道：“你为什么要救我？”卓霜看她春山眉黛低，心里不觉自惭形秽。“她想不到蓝兔竟然为了虹猫而了结自己。”想起了那天虹猫救蓝兔的情景，她眼中微微湿润说：“你真的愿意为他而死？哼，值得吗？”
“值不值得？为了虹猫，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蓝兔深情地说，眼里是那么坚定，柔情无限。
卓霜转过身去背对着蓝兔道：“他愿意为你舍命又怎么样，在权势面前，你在他心里就不再那么重要了。”此时她有些心痛，有些哽咽，语气慢慢地缓了下来。
蓝兔坚定地说：“虹猫他不会的。他不会像你们千根教，为祸武林，残害苍生，妄想夺取武林盟主之位，称霸天下。”
“醉过方知酒浓，爱过方知情重，你就这么肯定他不会？”
“是，他一定不会的。因为，他是我认识的虹猫。”蓝兔平静地说：“什么权势，什么武林盟主？我们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夺取武林盟主之位，称霸天下。我们一心只想保护森林大地的和谐安宁，让天下苍生过上和乐的生活。”
“和乐的生活？”卓霜听了，怔住了。她听过江湖上关于虹猫蓝兔出生入死的传闻，可她一直不相信，真的会有这样的两个人。直到那天看见虹猫救蓝兔的情深，她在那时怔了一怔。现在蓝兔的言行，忽然震撼了她的心。她转过身来看着蓝兔，轻声道：“告诉我，你们的故事。”
“我们的故事，很美。天涯海角，矢志不渝；是生是死，我们都在一起。”蓝兔含泪微笑着说，声音很轻，很柔，像是月光一般。脸上浮现着柔情、幸福、凄婉。
“天涯海角，矢志不渝？是生是死，都在一起……”卓霜若有所思地低声念道，她自己也没发现，一滴泪水已滑过脸颊。卓霜道：“我从来只救过两个人，你是第二个。我给你讲个故事。”
蓝兔惊讶地看了看卓霜，心想：想来她也有个故事，轻轻点点头。
“两个无父无母的孩子从小被人收养，他们在被收养之后相识，被迫经受无情的训练，最后成为两个毫无感情的杀手。一直以来他们成为彼此的依靠，后来互生情愫。他们都是冷漠的。只有在彼此对望之中，才暗藏一丝的暖意。一次，那个男子受了非常重的伤，那个女子为了他第一次流泪。那个女子去求他们的义父救那个男子，可是他们的义父狠心见死不救，女子冒死偷了义父的百血丹给男子，当他们的义父发现后，要杀死女子，那个男子冒死相救。他们说过要远走高飞，过平凡的日子。可是他们杀了他们的义父之后，男子却要称霸天下，不肯为了她而放弃权势……”卓霜说着说着转过身背对着蓝兔，此时她已热泪盈眶，哪里还有什么寒冰？“你说，那个男子，值得那个女子为他付出吗？”
看到卓霜热泪盈眶，蓝兔心中暗道：“原来，她的身世这么可怜，她并不是真的冷漠无情。那个男子，应该就是凌江。难道莫何真的被他们杀死了，现在凌江要称霸天下？”蓝兔说：“那个女子对她自己所做的一切，后悔吗？”
“她不后悔。”卓霜道。
蓝兔平静地说：“在那个女子的心里，不是早已有了答案了吗？”
“为他付出一切又怎么样？在他心里，最重要的不是她！”
“这里面从来都不计较为他付出了多少，即使他们之间有很多的数不清。”蓝兔若有所思道。
“从来都不计较为他付出了多少？”卓霜转身看着蓝兔道：“真的是这样？就像，就像你和虹猫……”她忽然怒道：“你是在同情我吗？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如果你真是爱他，就不要让他一错再错，不要助纣为虐！不要把他推向深渊。”蓝兔说。
“一错再错？助纣为虐？深渊？你说那么多，就是想要他放弃称霸天下，不是吗？”
“难道你就不想和他一起过和乐的日子，携手一生？”蓝兔说着挣扎着扶着铁栅站起。
“只要我们称霸天下，我们就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卓霜说着慢慢地走向蓝兔，一双眸子冷光闪闪。
蓝兔笑道：“你错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们称霸天下又怎样？武林中人的杀戮是不会停止的。这样你们的日子仍然会在血泊里，哪里来的和乐？哪里来的安稳？”
“我不管！只要他想得到的，我都会帮他！”卓霜一手捏住蓝兔的脖子，怒目而视，道：“你不要再说了！你再说，我就杀了你！”此时她眼中的冷意又回来了。蓝兔蹙眉气喘着说：“你就……杀了我吧！反正……我也活不久了。”
“想死，没这么容易！真是可笑，我怎么会这么糊涂！我要让你亲眼看看虹猫的首级，看看你的虹猫少侠！是生是死，都在一起？你想陪他一起死，没那么容易！这么个美人，黑小虎又怎么舍得让你死？”卓霜道，又是摇头又是冷笑，说着瞥了一眼蓝兔，松开了手。
“你……卑鄙！”蓝兔捂着胸口，无力地倚着铁栅慢慢地坐下，“你走！”
“你就等等吧，黑小虎很快就会回来，虹猫少侠也会来。”说着卓霜笑着出了铁牢，吩咐铁牢的人锁好看好离开了。
蓝兔拿出了那块玉佩，镌刻着一朵清莲，莲心暗发淡蓝光。流着泪道：“虹猫，你真傻，是我害了你……”
……
“禀报教主！大护法回来了。”
凌江坐在殿厅的石雕座上，笑道：“快传他上来！”说着又叫人去把蓝兔带上殿厅。
黑小虎快步跃进来，只见他手中正提着一个用黑布裹住的东西。凛凛道：“怎么是你？”
“义父重伤不治，已经走了。现在我就是本教的教主！”凌江故作一副无奈的神态道。
黑小虎一听，双眼凶光一露，又是一丝柔情闪过，道：“没有莫何的阴冥功，蓝兔的毒照样解不了！我不会把这个交给你！”
“黑小虎！难道你就想她死？我虽然没有解药，但是可以暂时抑制毒性发作。这个就是药丹！”凌江说着拿出了一个瓶子。
“这就是你要看的东西！蓝兔呢？”黑小虎摇了摇手中的东西道。
“大护法，不用急！来人！”凌江话音刚落，两个黑衣人押着蓝兔走上殿厅。蓝兔一看见黑小虎手中的东西，腿一软，已经无力再走，旁边的两个黑衣人极力扶起，黑小虎一手把手中的东西掷给凌江，连忙跑过来扶住她。“蓝兔。”
凌江接住了东西后看了一眼旁边的卓霜，连忙掀开黑布，一看，举着虹猫的首级大笑道：“哈哈哈哈，虹猫啊虹猫，你没想到吧，你的人头竟然在我的手上！”一旁的卓霜冷眼一看，接着也堆出一脸的冷笑，瞥了一眼蓝兔。
蓝兔抬头一看凌江手中的人头，那张熟悉的脸沾了鲜血，那双熟悉的眼睛已闭上，是他！“虹猫！虹猫……”蓝兔哭着大喊道，登时吐了一地的血，秀眉一蹙，美眸一闭，向后一仰，昏死过去。“蓝兔！蓝兔！”黑小虎扶住她大喊道：“蓝兔，你不能有事！”黑小虎回头怒视凌江道：“现在虹猫的首级我已经给你带到，蓝兔的解药！”
“好，干得好！真不愧是魔教少主！”凌江说着把手中的瓶子掷给黑小虎。黑小虎接过瓶子后，说：“我要带蓝兔走！”
“你要带她走？义父答应你，我可没答应！”凌江笑道。
“你想出尔反尔？凌江，你们千根教已经与七侠和武林中人为敌，现在还想多一个敌人？”黑小虎瞪着凌江说。
凌江沉思了一会儿，一旁的卓霜见了蓝兔这般情形，又想起了在铁牢里蓝兔的话，一时被虹猫蓝兔的故事感动，对凌江道：“现在虹猫已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凌江听了，点点头道：“好，黑小虎，你就带着蓝兔走吧！我不想和你结怨！”
“哼！”黑小虎一拂披风，带着蓝兔跃出了殿厅，离开了夺魂山。
黑小虎走后，凌江问卓霜道：“难道你就不怕黑小虎和七侠联手对付我们？”
卓霜笑道：“黑小虎对蓝兔一往情深，如果不放蓝兔，他一定会成为我们称霸天下的大患。如果放了蓝兔，她已经身中剧毒，而且虹猫已死，黑小虎一定会陪着她的。黑小虎杀死虹猫，七侠的人怎么会容他！”
凌江听了笑着点点头。
……
黑小虎带着蓝兔离开夺魂山后，到了一个山洞里。他给蓝兔吃了药丹，又运功帮蓝兔疗伤。温柔道：“蓝兔，你一定要坚持住啊！你不能有事！”
几个时辰后，蓝兔的纤指微微颤动，双眼微微睁开。黑小虎见状，连忙扶起蓝兔，道“蓝兔，蓝兔，你吃了药丹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些？”蓝兔一把推开了黑小虎，扑倒在地，痛不欲生道：“你为什么要救我？你为什么不让我死？你杀了虹猫，你杀了虹猫……你为什么不把我也杀了？”
黑小虎又上前扶起蓝兔含泪道：“蓝兔，蓝兔，你不要这样，你的伤还没好。”
蓝兔甩开了他的手摔在地上道：“你不要管我，不要管我！虹猫死了，你还救我干什么？就在那一刻，我也已经死了。”
“蓝兔，蓝兔，你不要这样对自己！你不能有事，要是虹猫他知道你这样，他一定不好受！先喝点水。”说着把刚找来的水用荷叶装着递给蓝兔。蓝兔凝思了一会儿，捧着荷叶，双手在颤抖着，清水里的面容，已泛起了涟漪。眼里的泪水滴落在清水里，她刚要喝水，忽然心胸一阵剧痛，嘴里溢出的鲜血滴落在清水里。她的手无力地，垂下，清水混着眼泪和血洒了一地。“黑小虎，我不值得你这么做！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我对不起你，我欠你太多，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我知道……”
“蓝兔，为了你，什么都值得！你没有对不起我，你没有欠我，我明白你的心意，我只要你幸福。”黑小虎转过身去深情说道，此时泪水已经从眼里流下，滴落在胸前。
“黑小虎，谢谢你。”说着蓝兔跌跌撞撞地跑出洞外。
“蓝兔，蓝兔，你这是要去哪里？”黑小虎扶住摔倒在地的蓝兔道。
“虹猫不能落在千根教手里，我要去把虹猫带回来，是生是死，我们都在一起！”说着蓝兔甩开了黑小虎的手，站起来踉跄向前。“蓝兔，蓝兔！虹猫他，根本没有死！”黑小虎跑过去拉住蓝兔含泪道。
“虹猫他，没有死？黑小虎，你不用骗我了，这怎么可能？虹猫他……”蓝兔说着哽咽了，又想起了刚才凌江手上虹猫的首级，闭着眼泪水颤抖着流下。
“蓝兔，我没有骗你，虹猫真的没有死！凌江手上的虹猫，是假的。蓝兔，我明白你的心意。如果虹猫真的死了，我黑小虎所做的还有什么意义？”黑小虎扶着满脸惊讶的蓝兔坐下。
“虹猫他真的没有死？你真的没骗我？”蓝兔紧紧地握着黑小虎的双臂问道，听了黑小虎的一番话，她眉宇间露出一敛欣喜，眼里的泪花还在闪。
“不错，蓝兔，你别伤心，虹猫他身上的伤好多了，已经赶去白头山解毒。”黑小虎安慰着说。
“黑小虎，你快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蓝兔注视着他，眼神急切凄婉。洞外的清风吹进来，抚弄着她的发丝，好不凄美！
“事情是这样的……”黑小虎把红亘山庄的事情慢慢说给蓝兔听。
当时，黑小虎挥起冰魄剑向虹猫挥下去，冰魄剑音若冰瑟，虹猫也听在耳里，众人已经丢魂失魄。冰魄剑，在虹猫下巴前，停住了。“黑小虎，如果你下不了手，就让我自己来吧！”虹猫知道剑在脖子前停住了。
黑小虎笑道：“虹猫，我没看错你！我心服口服！”说着黑小虎把冰魄剑收回剑鞘。虹猫睁眼问道：“黑小虎，你这是干什么？”
众人也上前问：“黑小虎，你别买关子，有什么事快说！”
“我已经说过，我是来取虹猫的首级的！”黑小虎回头望着众人道，一眼凌厉，又回头看了看虹猫。
虹猫从床上慢慢起身，盘腿而坐，闭眼凝神，沉默了一会儿，说：“黑小虎，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黑小虎坐在虹猫床边，双手绕臂道：“莫何要我把你的首级交到他手上，否则，他是不会给蓝兔解毒的。虹猫，你是知道的，如果你死了，这次交易就没有意义了。”?
“我不能死，但又必须要死。” 虹猫平静地说：“办法只有一个。”
“什么？虹猫，你在说什么呀？你不是疯了吧？”一旁的大奔激动道。
黑小虎看着虹猫道：“虹猫，你的意思是‘假死’？”
“不错。莫何就是想亲眼确认我的生死。所以，黑小虎，你必须要把‘虹猫’的首级交给他。”虹猫点点头道，此时神色已然焕发。
“但是这个‘虹猫’的首级怎么办？莫何可要亲眼确认，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瞒天过海。”逗逗蹙眉道。
“这事就看黑小虎和灵儿的了。”虹猫看了看黑小虎和灵儿两人。黑小虎和灵儿两人会意，道：“虹猫，你放心，这事交到我们身上。”
“虹猫，既然假死，你就不能让千根教的人发现，你怎么办？”跳跳问。
“我要去白头山。黑小虎，蓝兔的事就拜托给你了。”虹猫说着拍了拍黑小虎的肩，郑重地点点头。
“放心吧，我一定会把蓝兔救回来的！”说着黑小虎对灵儿说：“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说着把手中的冰魄剑交给虹猫，就和灵儿两人到了红亘山庄门。此时跟随黑小虎的黑衣人已经和红亘山庄的人打起来了，黑小虎和灵儿两人拖了一具黑衣人的尸体来到了红亘山庄后面，两人同时运功给黑衣人易容成虹猫的样子。到底是虹猫的模样，灵儿不忍回头看，黑小虎斩钉截铁一刀砍下了黑衣人的首级，用黑布裹住。两人把黑衣人的尸体埋在红亘山庄后，其余的丧事全由山庄内聂钟山操办。黑小虎就带着“虹猫”的首级和剩余的黑衣人赶回夺魂山。?
此事除了七侠、黑小虎、灵儿、玄清子、聂钟山、轩辕宫四杰、探月、聂燕知道外，其他庄内的人一概不知，只道是虹猫少侠重伤之际真被黑小虎杀死了。
虹猫和逗逗两人连夜骑快马赶去白头山。临行前，虹猫把长虹剑佩在身后，冰魄剑握在手中，但觉冰魄剑寒气逼人之中暗含一股暖意。凝眉看着冰魄剑暗道：“蓝兔，你千万不要有事啊！我很快就会回来。”
月夜，月色恰好朦胧，星萧疏，红亘山庄四面一片苍莽，一习白衣隐隐约约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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