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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在那纹身露出的一瞬间，咖啡厅里的客人全部站了起来，齐刷刷的持枪对着男人。

看到这一幕，怀燮念全都明白了，他干脆也懒得废话了，瞥了一眼自己那掉在地上截面利落的衣服袖子，又转而看向悠然。

“身手挺利索的嘛，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这不是你教我的吗？”

悠然抬起手臂，露出腕上那枚手镯，“在饰品里面藏暗器，和那枚戒指同理，不是吗？”

对于女孩的话，怀燮念耸了耸肩不可置否。

自从看到男人肩头标志的那一刻，悠然的眼中便涌上了再也无法隐藏和抑制的痛苦。

在接到顾征电话之后，悠然终于想起了自己初见“绯”图腾的时候，产生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的原因——很小的时候，她曾经在怀燮念的肩头上见过这个纹身。

当想起这件事的时候，她是绝望与痛苦的，但却还是自欺欺人的宁愿相信是自己记错了。

但最终，在那个纹身清晰出现在悠然面前时，那在做出这个举动之前都还怀揣着的侥幸心理，终于还是散的一干二净。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悠然死死咬着牙，“不惜杀害那么多人，就只是为了自己变强？”

闻言，得知自己已经暴露了的男人勾起了嘴角，那笑容狠厉而又恐怖，仿佛全世界的人在他眼中，都不过是一盘砂砾芥子。

“你懂什么？不过是个连自己的能力都施展不出来的药引子，要不是为了让你觉醒，我何苦等待这么多年。”

说完他又笑了，扫视着咖啡厅里的特警，“不过已经无所谓了，得到了构造公式的我即将成为新世界的神，而你们这些人，只需要无知的匍匐在我脚下崇敬我就够了。”

“根本没有什么构造公式。”

一个冷静的男中音打断了男人疯狂的妄想症式发言。

听到这个声音，怀燮念惊讶的转过头去，看到了坐在角落的人。那人默默的站起身，原本的相貌在偏了下头之后便发生了改变。恢复真实的样子之后，他缓步走了过来。

“陈辛慈？”怀燮念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这不可能，你怎么会在这里？”

“很惊讶吧，是不是以为我和他一样在十六年前就死了？”

陈辛慈走到男人面前，眼中是一种教科书般的“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看来我临行前的那番伪装很是成功，不枉我联系警局的朋友找了两具相似的尸体，又亲手放火烧了自己家。”

“你！”怀燮念恨的咬牙切齿，“怪不得当年我派去的眼线一个都没留下，原来是你。居然找来假尸体做伪装。”

“比起你做的那番偷梁换柱，我这点小聪明实在是不值一提。”

听到陈辛慈的话，男人的表情变了，他抬起头直视着陈辛慈的眼睛，准备让他彻底闭嘴。

可过了好一会儿，他所预料的事情都没有发生，他突然慌乱了起来。

“不，这怎么可能！”

就在怀燮念惊慌失措的时候，旁边的特警队已经将他制服在了地上。

“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对自己的Evol太过自信，自信到以为没人能与之对抗，所以连一点防备都不设。”

听到陈辛慈这样说，男人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可是已经晚了，他太阳穴上的抑制芯片在持续发挥着越来越强的作用。

现在的怀燮念别说使用他引以为傲的Evol了，就是最基础反抗的力气都已经开始慢慢消散了。

被压在地上的他愤恨的仰起头，盯着陈辛慈看了一眼。然后用最后的力气将手移到口袋边，在无人察觉的地方，轻轻点了下什么。

“顺便再告诉你一件事吧，”在男人的意识彻底消散被带上特别为他准备的关押车之前，陈辛慈拿着那份资料对他说到。

“根本没有什么构造公式，这是我根据薛最后的研究记录随便写的。你所妄想的Evol进化，永远都不会实现的。”

直到大部队押送着怀燮念离开、直到顾征带队办完了后续事宜、直到后勤人员收拾好了现场、直到陈叔叔被请上了回特遣署做笔录的车，悠然都没能从刚才发生的一切中回过神。

同样的，她也没敢去找那个始终在咖啡厅外指挥工作的粽发青年。

因为知道会被认出来，因此刚才埋伏怀燮念的时候，白起并没有在咖啡厅内。而如今将怀燮念压上了警车，他也只是静静的站在门外发布着指令，然后与后勤队友做着工作交接。

自始至终，那人都未曾踏入过咖啡厅一步。

悠然不敢出去找他，只能偷偷的看着白起。他脸上的表情看似波澜不惊，但那双琥珀色瞳孔中暗藏的纠结和痛苦却尽数落入了悠然眼底。

那一刻，悠然恍惚间觉得，不远处的那个男子好像恢复了他们初见时的模样——冷漠，桀骜，浑身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靠近的疏离。宛如一只受伤的刺猬，独自蜷缩在角落，执拗的拒绝着任何人的拥抱。

两人隔着一面透明的玻璃，却仿佛隔着一道万丈深渊，相望不可相触。

咫尺距离，却宛若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