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吉尔瑄离开病房不到两分钟，病房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了，姜佩雯脸上的娇柔的笑却突然僵住了。

宁玉书捧着一大束百合花放轻了脚步走进来，脸上的笑比手里的花还灿烂。

“佩雯姐，你醒啦？”宁玉书脚步轻快，三两下就走到了姜佩雯床前，把花束插到空花瓶里。

姜佩雯皮笑肉不笑，只瞥了一眼宁玉书，对她点了点头，一声没吭。

或许后来进来的其他人没注意到，又或许看到了但是没说什么，但郑一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姜佩雯根本就把宁玉书的热情撂在一边，把目光全都聚在了维一身上了。

“今天是玉书归队的日子，大家都很高兴，所以打算一起来看看你。”维一把买来的水果放到桌上，对姜佩雯说着，脸上抑制不住地流露出欢愉的笑。

他这话倒是令姜佩雯有些讶异，她瞥了正在摆弄花瓶的宁玉书一眼，心里嘟囔着：明明要处罚一个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佩雯？佩雯？”

维一本想问问姜佩雯身体如何了，却见她盯着宁玉书愣了神，于是试探性地叫唤她两声。

听到维一的叫唤，姜佩雯霎时从玉书那儿收回了魂，苍白而面无表情的脸上又重新挂上了娇柔的笑，“什么事？”

“没事啊，只是想问你好些了吗？”维一笑笑。

“好多了，你看，我自己都能坐起来了呢！再过不久我就能回来跟你们出任务了！”

郑一感觉姜佩雯说这话时，她看着维一的眼神简直比蜂蜜还齁。

其实宁玉书此行来探望姜佩雯是有自己的目的，她自小有一个习惯，就是不爱欠人人情，曾经对郑一也是如此，只是后来相处久了，才慢慢觉得，他们之间没必要算这么清。

如今姜佩雯救了她一命，从C城回来到现在，她还没来得及向她道谢呢。

于是整理完花束后，宁玉书退到了姜佩雯床前，她挺直了腰板，看起来还颇有军人的风范。

“队长，佩雯姐，”宁玉书说，“说来惭愧，在上次任务中你们救了我一命，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们呢，今天趁大家，我想郑重的向你们表示感谢。”

说着，宁玉书向维一和姜佩雯行了个重重的鞠躬礼。

维一愣了一下，赶忙过来把她抚起，眉头不自觉皱了一下，道：“玉书你这是干什么？”

宁玉书再次挺直了腰板说，“真的很感谢你们在危难中救了我一命，今早听刘副局说，队长昨夜还连夜跟俞局报告了昨晚刘副局家属事件的事，替我求了情，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若是今后二位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我必定竭尽自己的全力回报。”

难得见一次宁玉书一副正经八百的样子，维一感觉甚是稀奇，嘴角不自觉的高高扬起。

他看着宁玉书，点点头“嗯”了一声。算是受了她的致谢。

宁玉书见维一露出满意的笑，便也跟着咧嘴笑了。

姜佩雯看着这俩人“眉来眼去”，心生不爽，脸上却摆出一副疑惑求解的模样，仰起脸对着维一笑，“维一，玉书说的求情是什么意思？她不是停职接受检查了吗？”

听到姜佩雯这样问，在一旁一直没说上话的何映钊和欧阳恩几人终于得了空插句话，表示他们也只是知道大概的事件，具体时间还没没听说过，便嚷嚷着让维一和宁玉书给他们讲一遍。

宁玉书从来不喜欢拿自己的事当故事讲给别人听，因为把这个“重任”交给了他们的队长大人，自己找郑一玩去了。

维一不负重任，给他们仔细讲了昨晚宁玉书是如何从死门关把刘嘉铭救回来的。他在讲述的过程中还时不时扭过头来看看挨在郑一肩膀上瞌睡的宁玉书。

维一看宁玉书时眼中的那种温柔，是姜佩雯从来没见过的，这让她觉得心里痒痒，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大约一个小时后，吉尔瑄来提醒他们探望姜佩雯的时间差不多了，说她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需要多休息。

维一站了起来，轻扶了一下姜佩雯的肩膀，“那你好好休息，赶紧把伤养好了，我们等你回来！”

姜佩雯仰起脸对上维一的目光，露出了一个极其乖顺的笑，她点头“嗯”了一声，看起来像个受宠的乖孩子。

郑一从始至终像个看戏的，他觉得姜佩雯这个人实属厉害，本已恢复的差不多了，却还能将她的柔弱显露得淋漓尽致。

就在他们动身要离开的时候姜佩雯却突然叫住宁玉书，说“你能留一下吗？我有些话想单独与你说……”

宁玉书有些不解，她与郑一对视了一眼，又折回到姜佩雯的床边。

欧阳恩最后走到门头，回过头对宁玉书说了句“那我们在门外等你”，见宁玉书点头后便把门关上了。

房门合上的那一刻起，病房里的气氛突然就尴尬了起来，不知是不是空调温度开太低了，宁玉书竟觉得略微有些冷。

姜佩雯突然抬了抬原来半倚半靠的身子，坐得端端正正，莫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眼里充满了厌恶。

宁玉书有些讶异，脑中莫名蹦出一个想法：莫非她刚才那柔弱的样子是装的？

“你知道我和维一从高中一直到大学都是同班同学吗？”姜佩雯没什么情绪地问。

宁玉书点点头，道:“知道，郑一跟我说过。”

“那郑一没告诉你，我喜欢维一至今已经有十年了吗？”这一次，姜佩雯的眼里多了几分厌恶。

宁玉书摇了摇头。

“那你现在知道了！”姜佩雯说。

宁玉书感觉自己从这话里听出来了火药味儿，但她没有接，只是想听姜佩雯会怎么说。

姜佩雯勾起了一个不屑的笑，“宁玉书，我拜托你可不可以别在我面前装天真啊？维一和我的关系这么多年来一直很亲密，可自从三年前你到了这儿之后，我们就连单独两个人吃饭都没再有过，他似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到了你这个傻里傻气还很鲁莽的臭丫头身上。”

姜佩雯越说，语气越是狠恶。

“这么故意地去引起别人的注意和关心，你不觉得你自己很做作吗？”

宁玉书感觉自己莫名其妙被姜佩雯抓来当泄气包很是无辜，可她发现自己越是露出了无辜的表情就越受到姜佩雯的鄙视，所以她只得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佩雯姐，我想你肯定是对我有些什么误会，我从来没想过要使你和队长变得疏远，如果我无意间做出了什么让你觉得不舒服的事，我以后注意就是了，但还请你以后不要这么诋毁我。”

听到宁玉书的这番话，姜佩雯嗤笑了一声，“诋毁你？我可没那么大的胆子，连俞局长都给你撑腰了，我还能把你怎么样？不过你最好记住你今天的话，若不想我再误会你的话，以后最好离维一远点。”

宁玉书不知道姜佩雯今天为何会突然找她来说这番话，但她知道如果她继续跟姜佩雯杠下去，闹不好会发生些什么事，到时候惹麻烦的还是自己，所以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向姜佩雯颔首表示“告辞”便离开了。

看到宁玉书从病房里出来，维一从休息区走了过来，“聊什么聊了这么久？”

思绪还没理清的宁玉书刚走出门口，抬头便看见笑盈盈向她走来的维一，脑子里顿时浮现出姜佩雯那狠恶的模样，她下意识就避开了维一的目光，回答了句“没什么，一些女孩子之间的事情而已”。

正午时分救生局总部里，俞弘的助手陈煜急匆匆闯进了他的办公室，连门都忘了敲，吓了正在办公的俞弘一大跳。

“小陈，慌慌张张的，怎么回事儿？安稳日子过久了想被关禁闭是吗？”俞弘皱起眉头质问道。

本来就上气不接下气的陈助手被俞弘这么一吓唬，更是面容失色，急忙解释道:“不不不，局长，是浣熊小队的队长周正熙报告，今日凌晨五点三十四分收到了渔船的求救信号，说是遇到了暴风雨，船上的燃料可能不够回到海港，浣熊小队收到信号就立即出发去营救了，他们找了很久才找到渔船，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你倒是快说呀？人救回来了吗？”见陈煜吞吞吐吐的没句整话，俞弘简直急得要拍案而起。

“人……人不见了，所有人都不见了！”陈煜说完才觉得自己缓过了一口气，手却一直在哆嗦。

“什么？”俞弘的脑子里好似雷鸣一般，轰隆隆地响着，面如土灰，一下子就跌坐回了他的办公沙发上，“接着说下去……”

“周队长报告，快到达目的地的时候风暴已经过去了，两艘渔船都安然无恙地停在那儿，但是船上一个人都没有，他们第一时间上报给了海军，可军方说并没有侦查到外来船只或潜水艇，而且根据卫星勘测结果发现，别说是外来的了，在那前后24小时之内，那片海域上就只有那两艘渔船。

周队长他们找了很久还是没有找到人，周队长还私自调动了人力，到附近的岛屿去寻找，直至现在依然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