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人有用？

        薛洋刺伤医官后，则被打入金麟台地牢看押。当孙崇秉命到地牢为薛洋送来饭食时，薛洋已挨过不知几轮皮肉之苦了。 

        “是金宗主让你来的？” 

         孙崇点头。 

        “放我出去。” 

         孙崇又摇头。 

         “哼。” 

        地牢重地，是金光善的堂兄金光寒执掌之处。金光善虽为一门宗主，整日不务正业，修为低微，也是有目共睹，其人能当上宗主，无非是凭借其嫡子身份，和金老头的一手推助。而与其相衡的金光寒，能力不在金光善之下，为人独断狠辣，自是一直觊觎宗主之位，无奈庶出之子，从小便是跟堂兄天地之别，兄弟从无同心之说。金光善继任宗主后，别的没有，对其倒是颇有防备之心，仅是把地牢和炼尸场这等乌烟之地许于他掌管。 

        金光善自异地带回一无名小儿，又命人照料医治，加上他的那些风流轶事，任谁都不禁猜测这小儿身份特殊。金光寒也不例外，正愁着无从下手，怎知这小儿自生是非，送到了他的手掌心里。既为弃子，何须客气。 

        自是金光寒的管辖之处，孙崇即使是金氏宗主的贴身侍仆，也是费了好一阵周章，才讨来可为薛洋每日送饭的差事。问过孙崇，知自己无望出逃，薛洋却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傲娇姿态，吃饭睡觉，养伤休憩，不见抱怨诉苦。见此状，孙崇更是对这怪异小儿另眼相看，不知其人究竟经历过何等境遇，牢下这种非人的生活，居然能够安身自若。即使心存疑惑，孙崇也不多言语，每日放下饭菜即刻就走。 

         既已答应金光善照料薛洋，孙崇自是不会怠慢，而此下局面，也只能是做到确定薛洋没有性命之危罢了，他亦不想在这地牢重地被人言语上几分，在金光寒那再落下什么把柄，反而会对金光善和薛洋不利。 

        金光善也倒好，把薛洋打入地牢又嘱给孙崇之后，如同包袱落地，不再过问。初时，他还想一探薛氏一族的究竟，命人在栎阳周边继续找寻线索，久而久之，不见讯息，也就彻底死了这条心。孙崇向他汇报薛洋遭遇时，他忌惮堂兄金光寒三分，只嘱咐孙崇保其一命，便不再管了。这将薛洋往那地牢一扔，便是三年…… 

        三年期间，金光善巧立名目，时要找借口出门游历，还美名曰远游修行，谁人都明白他究竟是跑出去干了些什么，而贵为一门宗主，谁又能管得住他。只是每至金光善出游期间，薛洋就会被虐打得更加厉害，虽然硬是撑过了这三年时间，薛洋也还是个孩子而已，身体终是捱不住了。 

        这日，孙崇又例行探望送饭之时，薛洋趴在牢房地上，血肉模糊，却隔着牢门，死死拽住了孙崇。 

        “救我。”薛洋微声说出请求，“我不能死在这。” 

        终于见他开口求救……看着遍体鳞伤、气若游丝的薛洋，孙崇也觉出若是长此以往，这孩子也终是会命断此处，但孙崇没有回应，仅是轻轻拨开了薛洋的手。 

        “在密室见到的老头，我没跟任何人说过。”薛洋虽气力不足，眼神仍是凌厉。 

        孙崇一惊，没想到他居然要以此作挟…… 

        “我有用，只要你肯救我。”见孙崇不为所动，薛洋又竭力一言。 

        孙崇深深看了薛洋一眼，自己这些年在兰陵金氏谨言笃行，低调行事，无非是那岐山山洞一役后，对金老头持了二心，想进一步探其虚实，然而其防人之心甚重，一直苦无机会。如若这孩子真有用呢？…… 

        用手指在牢门上轻叩了两下，孙崇便起身离去。 

        后来的月余，薛洋好似身体更加孱弱，稍一挨打，便会昏死过去。金光善虽人不常在金麟台，金光寒碍于其宗主的面子，也不敢将不明身份的薛洋活活打死在地牢里，眼下见这小儿可能已至濒死边缘，索性不再折磨于他，任其自生自灭。孱弱小儿，病死牢中，旁人哪有话可说。 

        只有孙崇知道，薛洋并非是濒死之相，仅因自己于每日所送的饭菜中加了少许独门秘方，才会令薛洋呈现弱不禁风的表象。 

        又一日，孙崇与薛洋见面时，随着饭菜吃食一并将一张字条塞入薛洋手中，又眼神示意，确定薛洋是识字的，这才放心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