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退亲

“我打死你个贱人，老李家娶了你，可真是家门不幸啊。从你嫁进老李家，就克死了你亲婆婆。后来又克死了你丈夫，现在又想克死你闺女，你存的是什么心啊?是不是要我们老李家全部死完喽，你才满意呀!”说着，柯李氏就要上前去打洛怡人。而洛怡人听到柯李氏这么说，也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和自责中，反而忘记了当前的处境，忘记了躲避。生生的挨了柯李氏一巴掌，被打的眼冒金星，头晕眼花的跌倒在了地上。柯李氏说好听点是体型富态，说难听点就是矮冬瓜。身材矮小，赘肉横生，膀大腰圆。活脱脱一个矮冬瓜。那两只手跟两个蒲扇似的。而洛怡人因长期营养不良，又干着家里最重的活，再加上对自家相公李泽楷思念过度。身体亏损的厉害，根本扛不住柯李氏的一巴掌。被打倒后一直半躺在地上。深秋的天气虽然阳光普照，但也寒风入骨。更何况是早上，晨露还未干透的地面呢。洛怡人就这么半躺着，周围的人虽然于心不忍，但也不敢招惹柯李氏。柯李氏抬头看了看周围人的神色。又看了看半躺在地上，挣扎着想起来，却怎么了起不来的洛怡人。心里很是高兴，眼神里也无不透露着得意。隔壁家的五婶子看不过去了，过去扶起了洛怡人。柯李氏阴狠狠的盯着五婶子，嘴里咒骂着。

“人都看着呢，做什么假好人，就显得你心肠好是不!。也不怕被这个贱人克死。”

五婶子瞥了柯李氏一眼，没有说话。她知道自己嘴笨，说不过柯李氏，索性便不再开口了。

　　“我娘要真是克这个克那个的话，，你咋还没死呢？看来奶奶这话说的也不尽实啊。”一个虚弱婉转却又不失凌厉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朝李家大门看去，却见李晚晚和李长生搀扶着头上缠着纱布的李一一。纱布上渗透着血迹，结合着汗渍晕染开来。兄妹三人在门口看到洛怡人被五婶子轻轻的扶起，依靠在五婶子身上。快步向洛怡人走去。李一一站在了洛怡人的前面，挡住了柯李氏阴狠的目光。

　　“我没事了，你们俩去扶着娘。”李一一对李晚晚和李长生说道。说是扶着，因为身高不够，也只是安静的守护在洛怡人的身边。洛怡人看着三个孩子，顿时热泪盈眶。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不知该说什么，更不知该从何说起。目光转向李一一定定的看着，眼神中有惊喜，有不安，但更多的是对李一一的担忧!李一一读懂了洛怡人的目光，却不知该如何应对，转而看向了发呆的柯李氏。

　　“奶奶这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亏心事!”

　　“你个小贱蹄子，胡咧咧啥？谁做亏心事了。到是你个小贱蹄子，这不是好好的吗？不起来干活，还指着吃白饭呢？你以为自己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啊！睡到现在才起来，地里的活不用干啊!家里的牲畜不需要喂啊!你还在这偷懒。娘是个克人精，你个小娼妇也好不到哪里去。赶紧滚去干活，还有把院子里堆着的衣服洗了。”柯李氏巴巴说了一堆话后趾高气扬的看着李一一一行人。眼神里充满了蔑视和不耐。

　　“娼妇骂谁呢？”

　　“娼妇骂你呢”

　　“也对，我要是小娼妇，小贱蹄子，那身为奶奶的你不就是老娼妇，老贱蹄子了吗!”李一一不客气的回敬道。虽这段话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是大逆不道，但是却也大快人心，说出了村里人的想法。

　　“你个该死的小贱蹄子，敢骂我。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老娼妇那是你那个死鬼奶奶梁秋容，我也不是你亲奶奶。与我何干！”

　　说着就要向李一一打去。

　　“娘，仔细手疼，拿着藤条打省力，手也不疼”

　　倚在门口的柯秀儿不是什么时候去拿了编筐用的藤条递给了柯李氏。

　　柯李氏接过藤条，眼看着就要打下去，而李一一也无力躲避，惊慌之际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住手，快住手，打坏我媳妇，我韩三要你们好看!”

　　只见一个大腹便便，脑满肠肥四十岁左右的中年汉子往这边跑来。边跑还边喘着粗气。身上的肉跟随着步伐一颤一颤地。

　　看着那肥硕的身躯由远到近，李一一想起了现代的一句网络戏语“把你按斤卖了，估计能在北京买一座故宫了”

　　“柯婆子，要是伤了我家媳妇，小心你的皮。”中年汉子脸上带着猥琐，眼睛看着李一一，嘴里却指责着柯李氏。

　　李一一在记忆里思索着这个人的存在，这是同源县城有名的恶霸——韩三!仗着姐夫是同源县的衙役，在同源县为非作歹，偷鸡摸狗无恶不作。四十多岁了，打死了一个老婆，打跑了一个老婆。现在又把目光转向了才刚刚十三岁的李一一。

　　这件事还是李一一的二叔李志高从中牵的线。李志高是柯李氏的亲儿子。李一一的奶奶梁秋容在生下其父李泽楷后身体虚弱，加上年轻时的东奔西跑积劳成疾，一病不起。梁秋容死后，爷爷李天成就娶了继奶奶柯菊花。柯菊花进门就生了二叔李志高.三叔李志勇和姑姑李杏花。

　　二叔李志高娶了柯李氏娘家远亲堂哥的女儿柯秀儿，并通过柯秀儿娘家的关系在同源县城有名的酒楼遮安居当起来采买。从中获得了不少利益。也结识了不少人物。而韩三的姐夫胡斯来就是其中之一。

　　李志高通过胡启来手下知道了胡启来要给小舅子韩三找个媳妇。就把注意打到了李一一的身上。一来是给自己拉拢胡启来这一人脉。二来嘛就是给自己的老娘出口气。谁让李一一是死贱人梁秋容的孙女。

　　于是这李志高和亲娘柯李氏.媳妇柯秀儿一合计，加上柯秀儿从中挑拨，当下就和柯李氏拍板决定，把李一一嫁给韩三。说是嫁，其实就是卖。以二十两银子的价格卖给韩三。二十两啊，那他们一家人辛辛苦苦一年都才能赚六七十两银子。这一下就顶一家人小半年的收入啊。

　　韩三听说这一好事乐得合不上嘴。当下找了媒婆，就来到了李一一家提亲，送了彩礼。光这彩礼看着也有五两银子了。柯李氏老脸都笑成了菊花，真是名副其实的柯菊花啊。

　　而李一一也是个性子刚烈的。听见继奶奶把自己买给了一个四十岁的地痞流氓，不甘心屈服，奋起反抗。长期浸淫在柯李氏的淫威下养成了懦弱胆小的性子，反抗这还是第一次。也是这懦弱胆小的性格在柯李氏的咄咄逼人下，反抗显得没有意义。柯李氏以母亲洛怡人和弟妹李晚晚，李长安的安慰相逼迫。使得李一一无所适从，发呆之际被柯李氏推搡到了门口，脚下一滑，脑袋便碰到了门口的大石墩上。故而香消玉殒。

　　“这大概也算一种解脱吧”李一一默默的想着。

　　待到韩三来到了面前，伸手想要摸李一一的脸颊。李一一打掉韩三的咸猪手。

　　“别跟狗一样乱跑咬人。谁是你媳妇!我都不认识你。你别是拐子吧!”

　　“哎你这小丫头，好生可笑。昨天是你奶奶柯老婆子把你二十两银子卖给我了，你就是我媳妇啊!”猥琐的声音带着别有用心的意味。

　　“谁收了你的银子，你找谁去。卖给你了，你拿出卖身契来。没有卖身契拿出我娘收了你二十两银子的凭据来。你银子又没给我娘，也没给我爹。爱找谁找谁。别跟狗一样乱攀扯。要是坏了我的名声。我让你拿命偿。”

　　这话说的异常狠厉，李一一看着单薄，眼神却无比凶残。在场的人都没有想到平时胆小怕事的李一一尽然能说出这样的狠话。而那眼神也不是在说笑。

　　“嗬，小丫头口气到不小。你继奶奶柯李氏拿了我二十两银子，价值五两银子的彩礼，做主把你许配给了我。我自然是你夫君。怎地就算是乱攀扯了呢。”韩三看似脑满肠肥，却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李一一态度一坚决，韩三心里有点打鼓。却又不愿意放弃这未长开的雏儿。

　　“你都说了是继奶奶了，她有啥资格做我家的主。难道我爷爷死了？啥时候的事？我咋不知道啊!继奶奶你不至于就为了这二十两银子就谋杀我爷爷吧。好吧这二十两银子补贴你娘家”李一一一字一句慢吞吞地说道，尤其加重了继奶奶这几个字。说的柯李氏直恨得牙痒痒，想咬死眼前的小贱人。柯李氏娘家穷，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要不是因为穷，当年十八岁的柯李氏也不用嫁给快三十的李天成。

　　“那就胡咧咧什么，你爷爷活的好好的。你爷爷也已经同意了。只不过他今天上地去了。让我来做主”柯李氏眼睛一转，貌似有了计较。

　　爷爷李天成虽然对家人不偏不倚，但是奈何柯李氏的枕边风吹的好。柯李氏在李天成面前表现得很大度，虽不疼爱大房的孩子。但是从不当着李天成的面打骂。背后把大房的人当自己和自己儿女的奴隶。脏活重活全是大房干。而李天成从不在乎儿孙的好坏，一年到头只关心天里的收成，和小儿子李志勇的前程。为人很是好面子。性子又自私。家里全部交给柯李氏操劳。

　　了解李天成那自私的性子。李一一知道柯李氏没把这件事告诉李天成。李天成爱护名声，绝不会背负一个逼死孙女的名声，也不会背负一个卖孙女养全家人的名声。

　　想到此处，李一一眼神一转，在自己身上狠狠拧了一把，瞬间眼泪鼻涕全部下来了。要多凄凉有多凄凉

　　“天哪，大家快来看看啊。继妻要逼死前妻的血脉啊。让不让人活了呀。我的奶奶呀，你走了就洒脱了，可是为啥还要留下我们受罪呀。带我们走吧。父亲被恶毒的老太婆逼着替三叔从军，如今下落不明，母亲和我们姐弟三人被逼着干那最苦最累的活，还不给饭吃。后奶奶的亲儿子，孙子们白白胖胖。我们一家饿的都站不起来。现在还要卖了我给她的娘家补贴啊。奶奶呀你长开眼看看我们吧。看看你可怜的孙子孙女吧。你行行好，带我们走吧。”一段演说俱佳的表演，让周围的人们对柯李氏起了强烈的不满。

　　“胡闹什么？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还不赶紧回家去。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一个苍老，而又威严声音响在了众人的耳边。之间一六十余岁的白发老翁缓步走来。手随意的被在后面，一辈子没换过得老烟杆横握在掌心里。这是天源存的村长，韩六叔。

　　“村长爷爷，你要给我做主啊。柯菊花平时虐待我们不说，现在还要把我卖给四十多岁的韩三。我爹辛辛苦苦的上战场为国家卖命，保卫着我们的家园。而他的子女妻子却要受人虐待，吃不饱，穿不暖，饿的站都站不起来。要是每个保家卫国的战士的家人都被这样对待，可就寒了边关将士的心了呀。”一转眼就把问题上升到了保家卫国的高度，让老村长眉头紧皱。

　　韩六叔年轻是也当过兵，后来因为受伤了，才退下来。为此很是悔恨。心里对保家卫国的军人很有感情。再说，边关将士在卖命报国，自己的妻子儿女却被人欺负，也说不过去，传出去本村名声也不好听。而且洛怡人木子四人也确实可怜。当下做了决定。

　　“柯婆子，把钱和彩礼还给韩三。这门亲事作废。”

　　这边村长下了决定。柯李氏却不打算听从，“银子进了我的口袋，怎么可能再吐出去呢。二十两啊!二十两够我家梅花撤好几身好料子，做好几件好衣服了。打扮的美美的，说不定就能被城里哪个老爷看上。嫁到城里去。我也好跟着去享福啊。”打定了注意的柯李氏打起了太极。

　　“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已经下聘了，断没有作废得道理啊。况且没有正当的理由，无法退亲。而且这退亲不说父母，怎么的也得双方长辈来商量啊。”柯李氏打定主意不退亲，不退钱。耍起了无赖。韩三的父母早死了。有本事你把他们俩从坟墓里拉出来啊!

　　“谁说没有正当理由，理由就是你柯菊花心术不正。我老韩家不要你柯菊花这样的亲家，要不然那天被你卖了我们还帮你数钱呢。”老村长这句话说完，周围响起了一阵低笑。

　　“至于这长辈嘛，我今天就托个大，当一回你韩三的长辈。韩三，你意下如何啊？”老村长斜眼瞅着韩三。

　　韩三自从老村长来了之后，就恨不得夹起尾巴做人，当自己不存在。原因无他，韩六叔也算和韩三有点亲戚关系，韩三年轻时不懂事，仗着自己姐夫的名医偷鸡摸狗，调戏良家妇女，被韩六叔撞见了，韩六叔二话不说，抄起路边小孩手腕粗的树枝子就开始揍。打的韩三全身都是血印子。腿都差点被打折了。自此韩三看见韩六叔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听见韩六叔问话，连忙回答道:

　　“六叔，你就是我亲叔，亲爹也行，你说啥是啥。嘿嘿。”说着谄媚的笑到。

　　“要是有你这样得儿子。我生下来就掐死了事。”老村长很嫌弃啊！

　　“韩三也同意了，那今天这门亲事也不做数。柯婆子，快把彩礼退了，你要是在耍花招。我就让李天成把你送回天河村去。哼”老村长皱着眉头，背着双手，定定的看着柯李氏。

　　柯李氏心里思忖着“自家爹娘又是个偏心的，指着哥哥嫂子，弟弟弟媳，养老呢。更不会为自己说话。”咬咬牙，同意退银子。冷哼了一声，便进门去取二十两银子和彩礼，一并还给韩三。

　　事情解决了，李一一绷紧的神经也放松了，这一放松，又差点晕倒。洛怡人和李晚晚时刻关注着李一一。看着她快要晕倒了，马上过去扶着她。

　　“大丫，你咋样了？可别吓娘啊，我...我服你进去你躺着吧。晚晚，你去请文大夫来看看你姐的身体”边吩咐李晚晚，边扶着李一一要进去。

　　“娘，文大夫出诊要十文钱呢。咱们没那么多银子啊。”李晚晚提醒着洛怡人家徒四壁的现实。

　　落怡人脚步一顿，“你先去请人来。钱的事娘想办法。”说着，便扶着李一一回去了。

　　很快，李晚晚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五十来岁精神抖擞的老头，白发白眉还有白色的长胡须，给人一种道骨仙风的感觉。老头背着一个药箱。这就是文大夫。两年前来到了天源村，看这里风景怡人，空气清新。就在此定居了下来。平时帮村名看看头疼脑热，发烧感冒啥的。医术高明。药到病除。

　　“丫头，伸出手来。”

　　文大夫平静和蔼的声音仿佛有魔力一般，抚平了洛怡人母子三人不安的心。

　　文大夫把着脉，眉头皱起，随着时间的流逝，眉头越皱越深。看的母子四人心心惊胆跳。好半晌，文大夫终于放下了李一一的胳膊。

　　环顾一圈，看着李家大房母子惊慌失措的眼神和家徒四壁的屋子。心里叹了口气

　　“这丫头脑部遭到重击，聚齐淤血，才会导致眩晕。我开几副药，排除淤血就没啥大碍了。只是...”李家母子听到李一一无大碍终于松了一口气。而后有听到文大夫说只是。心又提到了嗓子眼里了。眼神里布满了焦急，却又不敢出口询问文大夫，怕把人问急了，不给李一一看病。

　　“只是这丫头底子太差，身体羸弱长期营养不良。而且身体寒气较大。现在不好好养着，以后恐怕有碍生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