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心理医生,自己跑到离家乡最远的B市开了个个人咨询室,不缺钱,但是最近很累,打算休息几天。
我在门上贴上“休假中”,想了想,顺便写下了电话号。
叮铃铃…
“最近休息,不接受预约,谢谢。”我接了电话,说道。
“小方啊,我是妈妈,你最近过得怎…”但那边并不是好的、谢谢,而是一个女人颤抖的声音。
我早该想到的,已经月末了。
没有听她接下来说的话我直接打断道:“我挺好,挂了。”
这是每个月家里来的问候,父亲还留着以前的坏习惯。“又喝酒了吧?又打她了吧?但都与我无关。”我想着顺便转了一万到我父亲的银行卡。
无所谓,反正已经逃出来了。
希望今天不会收到奇怪的纸条…好累,先睡了吧,晚安。
……
“这个月她也给你打电话了吗?你可以直接拒绝她的,为什么没有?”我在纸条上写着。
“方,你很可爱,你知道吗。”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自语。
我几近狂热地盯着镜子中的方的身体、方的眼睛,就好像他在看着我一样。“我爱你。”我学着他的语调说了一句话。
“我也是,方。”我轻轻地亲吻着镜子上的“我”。
……
“我无法理喻自己的行为。”我纠结地看着录像中的“我”所做的一切,转头对我的朋友李说。
“我会治好你的。”李盯着我的眼睛,让我有点发怵,那让我想到了录像中的“我”。
我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保护你保护的很好。”李在我醒来没头没尾的只说了这一句,但我清楚了我的病情,也了解了“我”为我做的一切。我没注意到,李的眼神暗了暗。
“嗯,是么…”我摸着下巴思索着。没人发现,李在方未醒来之前,轻轻地亲吻了他的眼睛。
“明天我也会这个时间来,我最近在休假。”丢下这句话,我回了家。
……
“你想杀了我?”
“你为什么这么做?”
“我不想离开你,方。”
“我会保护你,不要让我消失。”
“方,救救我。”
接下来的半个月,总会收到这些纸条:在床头、餐桌上、洗手池旁,我总会嫌恶地丢掉它们。
第二天还会收到吧。我这样想着,叹了口气。
……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那名义上的母亲不会再给我打电话了,而我也没有在家里看到过这些纸条了,每天起床也不会那样疲惫。
那是我最后一次以患者的身份去李的咨询室。
“我真高兴,你痊愈了。”李笑着对我说。我看着李,他的眼睛还是像以前一样好像充满了光似的。
这是件好事,大概。
“方,我爱你,再见。”几个月后,我在李的笔记本里发现了这张揉过又抚平的纸条。
路一方
2020.3.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