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寨子里谁都能说出来一个罪名的人，用他们最常说的就是——我是从地里爬出来的恶鬼，这辈子来索命的。
这种说法我自然是不信，不过那些东西导航四倍人穿的有鼻子有眼。
不过这种丧气话到也让躲过一劫。
那年寨子上来了一群人，他们一个个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看着就让人呢害怕。
我是不怕的。
所以我就是被那些人推出去的，他们说我是恶鬼他们不敢碰我。
领头的人长得很高，我需要仰头才能看见他的下巴。
他似乎也没想到寨子上的人会让我一个女孩儿来投降。
我不知道那人叫什么，只听跟他走的进的几个大汉有的喊他大哥，有的喊他画耳朵。
花还是画我并不知道。
我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鹌鹑，他的那些弟兄们也是这样喊的。
画耳朵问我怕不怕，我自然老老实实点头说害怕。我不知道别的孩子会不会怕，但是我是真的怕，一是因为画耳朵跟他那些弟兄们长得确实不像是好人，二是因为他裤腰上别的那一把枪。
“你害怕你还来，就不怕脑袋开花？”画耳朵笑了笑，显然不把我当一回事。
也是，这种动荡的年代手里有枪杆子就是有命，他有那么多兄弟怎么会害怕我一个小姑娘。
我吞了吞口水，哆哆嗦嗦开口：“你们来我们寨子里是干什么？”我不敢抬头看画耳朵。
画耳朵应该是觉得我好玩，他一个劲盯着我看。
那种感觉看的我想想要哭出来，等我马上要哭出来了他才说：“你觉得土匪带了一大帮子人上了你的寨子能干什么？”
这我当然晓得！我婆娘当时根本就不是因为我贪玩，找我的时候掉到山沟下头了……
“你……你们是来杀人的？”
他们谁都没料到我会这么说，都笑起来。占我身后那个穿着熊皮的大汉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我也许是个当土匪的料。
我动都不敢动一下，哭着一张脸在他们这些笑的前仰后合的大汉里格格不入。
等他们笑够了，画耳朵给了我两条路：“你是跟着那些人一起去死，还是认我们兄弟几个当爹，当成个小土匪？”
去死还是当小土匪，我想要选第一个，但耳边又响起来来之前那些人说的话。
画耳朵看出来我犹豫了，他就笑眯眯的说跟我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我像是看见了希望一样，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
画耳朵说只要我能找出来一个心甘情愿替我去死的人，他就不杀我还有那个人。
我答应了，然后我就跟那个穿熊皮的大汉出去了。我挺害怕那个大汉会掐断我的脖子，一路上我都瑟瑟缩缩。
大汉说我是鹌鹑精，胆子小得很。
我不敢说反话，不接话茬子。
好不容易找到了唯一我能想起来点好的人，那个妞看见我的时候就想跑，那个大汉像是抓鸡仔的老鹰一样给她抓回来。
我拉住她的手跟她说：“翠子，你愿不愿代替我去死？”话音刚落翠子就打开我的手，她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妞说着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骂。
她说我娘怀着我的时候死了爹都是因为我克死了，我娘死了也是因为歹毒……
我红着眼看着翠子，又抓住她疯狂挥舞的手跟她说：“翠子，算我求你好不好？”
翠子嘴上骂着让我赶快去死，她手劲很大，挣出来以后狠狠甩了我一耳光。
我人傻站在那让她打。
最后还是那个大汉给翠子拉开，扔给我一块干净的破布：“擦擦你脸上的血印子。”我下意识摸了一把脸，果真流了血。
这才感觉到疼，脸疼手疼，心也疼。
我跟翠子认识是因为她给过我一只新鲜的桃，我死了爹娘以后就住在村长家，有什么好的永远都轮不到我身上。
翠子的爹跟着秀才学过几天学，家里也算是富裕。
一只桃对她来说也不是贵重，对我来说是跟金子一样的东西。
她还在骂我去死：“你个恶鬼，克死了你爹妈还不够，还想克死我们所有人吗？你怎么不去死？”
我之前也听过这话，之前我没反抗，现在我倒是骂回去了：“闭住你的嘴！”我声音很大，翠子倒也是让我唬住了。
她老老实实闭上了嘴，我看了看那个大汉，张了张嘴到底是没说话。头也不回的回到了跟画耳朵谈判的地方，原位上坐住。
大汉带上翠子不急不缓的回来，画耳朵跟那些大汉看见我脸上的血印子，还有被带回来的翠子都明白咋回事。
画耳朵问我：“看来你在寨子上也不好过，救他们干甚？”他眼里的戏谑我怎么会看不懂，这种眼神在村长家里也经常见。
我没说话。
穿熊皮的大汉给翠子吊在梁上，下来拍拍我的肩给画耳朵说：“是个能吃苦的女娃子，挨了那个多个巴掌都没哭，大哥认不认？”
画耳朵看了一眼吊在梁上哭喊的翠子，开口了：“这事儿得听听他们寨主怎么讲。”花印落下来那些大汉就带上自己的家伙事出去了。
画耳朵倒是逮住我问东问西。
他问我为什么在寨子上混得不好。
我说死了爹妈。
“不该啊，你这小脸还没张开也能看出来在寨子上算是个美人胚子，家里有钱有儿子的不得争住给他们儿养个童养媳？”画耳朵摆弄着我已经不再流血的脸。
翠子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一样：“还童养媳？巴不得她去死的人可不少。”
“你给我说说为啥。”画耳朵站起来看翠子。
翠子倒豆子一样说了。
听完以后画耳朵只是说了一句：“恶鬼好啊。”
翠子跟我都没明白啥意思。
一坐做到了天黑，一个长得黝黑，留着大胡子的大汉进来了一声：“大哥，人都齐活了。”我攥紧了身上打补丁的破衣裳。
那个大汉给翠子放下来，还是用绳子捆住她，就像是卖羊的人一样。
画耳朵怕我跑了一样拎住我的衣领子，他说：“小恶鬼你要是敢跑谁都别想活。”我吓得连点头，生怕慢一点就被他打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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