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或许是一个长夜多雪的地方
那里是几十年后的我们
白天刚刚好长的可以去四周闲逛
晚上
就蜷缩在十八世纪北欧的炉火旁
蜷缩在厚厚的毯子上
我靠着你
听歌
或者
听你弹琴
在一首歌的间隙
屋外飘雪
万籁俱静
似乎整个世界都窒息在雪里了
只剩我们的鼻息
玻璃窗忽然开始结霜
桌上的烛光跳动
你执剪
剪去烛花
火花向上窜高了一点
它抖了抖
你拿起它
照亮对面整面墙的书柜
随手抽出一本
递给我
有雪松的香味
有时候
月圆云深
我裹着斗篷
窝在你更宽大的斗篷里
抱着猫
红斗篷在雪地上铺开
落上小雪
或者鹅毛大雪
小猫从怀里滑落
噗地一声落进雪地
绣花鞋的尖头上缀有一颗珍珠
在珍珠似的月光下熠熠烁烁
小猫用软软的爪子轻轻拍打它
好像在拍打月亮
它后脚埋进雪里
膝间是同一本书
手边是绿蚁新焙酒
红泥小火炉
有时候
在亭子里
弯檐勾着雨珠
脚边放一把油纸伞
四面竹树环和
寂寥无人
你抚琴
我弹琵琶
琴瑟和鸣
回环转合
或者
闲敲棋子落灯花
下半夜的时候
你暂时失去灵感的笔尖在纸上蹉跎
我坐在缝纫机旁
或者堆满各色珠子的桌上
做好一个簪子
也随手绾在头上
白天是不足称道的
虽然最好有白日里也可纵意的千里江山
然后我们有时一起旅行
走遍时间
然后同归一片晚霞
那个铺落过我们积雪的斗篷的院子
也会有一棵枇杷树
你会在那里
或者我在那里
手上是半只金钗
脚边土是另外半只
也希望金钗还有重修的此刻
也希望还是雪夜
也希望还是有鞋尖的月光
也希望四处仍然有冬天的身影
也希望你的琴声四处回转涌动撕破岁月
也希望枇杷树会有亭亭如盖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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