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一个星期了。
距离贺云浅离开自己家已经过了整整一个星期了。
陆景深穿着一件发黄的白T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地盯着手机。
下巴上的胡子很多天没剃了,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像天桥底下流浪汉一样不修边幅。
明明五官没有任何改变,但这样的陆景深看上去已经不像陆景深了。
“……混小子还不回家。”陆景深划了划手机,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嘶哑。
十年了啊。
这十年里,他一直很想他。
想他说话时尾调上扬的语气,想他大笑时嚣张可爱的虎牙,想他做事时毛手毛脚的姿态,想他撒娇时奶声奶气的叫唤。
想他。
不可抑制地想他。
以至于这十年来他发了疯一样地在贺云浅身上找他的影子,遗憾的是,他找不到了。
贺云浅越来越不像贺云溪,反倒像极了一个假装大人的小孩。
假装温柔,假装懂事。
他当然知道他的私心会毁掉一个人,但他不知道要怎么遏止自己想念另一个人的念头。
他要怎么告诉这个明媚乖巧的少年他想要的是另一个人……
可那少年好看极了。水灵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小巧的嘴巴,精致的下巴……都好看,好看得不得了,和他像得不得了,他也喜欢得不得了。
于是这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索性就这么过着吧,这一过,就是十年。
“景深哥,来电话了。”
少年上调的尾音被刻意压低,这是贺云浅的声音。
那是陆景深二十一岁的时候了,他过生日,贺云浅送了个新手机。他借着酒劲当着周围二十几个大学同学的面让贺云浅给他录了个专属铃声。
他原本想要的,是那个清脆明媚、尾调上扬的少年嗓音,可贺云浅红着脸,小心翼翼地给他录了这个与他嗓音不符的、略显成熟的铃声。
为此,他生了好久的气。
现在听到这个铃声原本就烦躁的心情就更加暴躁,陆景深一把抓起手机扔向地板。
“景深哥,来电话了。”
“景深哥,来电话了。”
手机摔在地板上,铃声依旧。
陆景深却再也克制不住,起身抓了外套就往外走,想立刻爬上27楼去见贺云浅,去带他回家。
可走到门口,他又低下了头。
“去了又怎样,他生气了。他那么生气,连筷子都摔了,手机都不带,我去了,他会见吗。”陆景深额头低着门框,双眼失焦“我浪费了他十年,他生气也是应该的。”
他慢慢靠着门滑坐在地上,苦笑着跟那个离开家的人对话:“你怎么还不回家。你不要我了吗?”
这个家冷冷清清,没有一丝烟火气。没了那个人,陆景深就像一只做了绝育的公猫。
提不起一丝精神,眉宇间尽是落魄。
卧室里的手机还在孜孜不倦地回放着少年刻意压低的声音,听得陆景深更加难耐。
“别叫了!你又不回来,瞎叫什么!你再叫我就去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