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我上浏览器搜了一下什么是家，因为我自己也不确定。网络上面是这样说的：家是一个给你温暖，给你舒适的地方。爸爸妈妈在家里煮了可口的饭菜。有你舒适的床。在家你不用担心任何事情，你可以无忧无虑，自由自在。你躲避困难的避风港。有家人的关心和温暖，气氛融融。这就是家，有爱就有家。

爱是普遍又吝啬的，有些爱已经压的人喘不过气了……

　　多少人的家是这样的？我也不知道。

　　“黎如果，过来吃饭了。”一个胖胖的女人尖着嗓子叫喊着。

　　而另一个高高瘦瘦略有些驼背的男人则又掐着饭点的时间从门口跨进。

　　“这是王玖的爸妈。”

　　“现在，貌似是我的……”

　　黎如果收敛着自己的不习惯，吃饭的桌子是一个自制的小木桌，木筷子已经变色了，吃饭的碗还有一些小裂口。

　　菜就只有两个菜，一个肉一个青菜，看起来倒是美味可口，色泽鲜艳。

　　“吃饭吧，如果。”

　　“嗯。”接过碗筷，搬来了一条长长的木板凳坐下。

　　黎如果准备试试菜的味道怎么样，刚夹起菜就被一张大嗓门所震掉。

　　“你吃什么吃，也不知道你每天出去干什么，工作天天都是送人情。家里面的活也不干，天天就知道死出去兜魂，死出去就不要回来了！”王玖的妈妈急的摔掉了自己的碗，将筷子往他身上扔去。

　　王玖的爸爸倒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端着饭夹着一些菜就又出去了。

　　王玖的哥哥是在工厂里面的工作，中午在厂里面吃饭所以没有见到。

　　此时，家里面只剩下了两个人，一个正在发着大火，另一个想吃菜却被吓到不敢动。

　　黎如果停下碗筷，倒了一杯水，放在桌子上。心里面尝试着喊妈妈这个称呼，却总卡在嗓子眼里出不去。

　　“你啊，以后一定要擦亮眼睛找男人，千万不要找一个这么没用的东西。我真的是吃了太多的苦了，一个个都这么没用，要钱，钱又没有要，房子又没有，要车更没有。这样的家有什么用啊！”王玖妈妈越说越激动，口里喷出大量的唾沫。

　　黎如果端起手中的水又坐了下去，自己喝了起来。

　　“嗯，嗯……”

　　“你好好读书吧，少玩一点手机。以后找一个办公室的工作，就坐在办公室里面对着空调吹什么都不干，就有那么多的钱。多轻松啊！你要是不好好读书，像我一样天天低三下四的去找工作，就因为自己年龄大了一点，就被别人看不起。我真恨自己那个时候没有好好读书啊，我现在字又不认识几个，当保安又不要女的，做点事不知道受多少气！”王玖妈妈越说越得劲，似乎停不下来的那一种，嘴里面的唾沫通通透过牙缝喷到了桌子上。

　　“我不服气啊！”

　　“妈，别生气了。”黎如果尝试着安慰，却不料引发了更大的洪水。

　　“我天天叨叨这些，你都是听进去一点啊。不要玩手机了，不要跟那些男生玩，你以后有的是机会，女孩子你还怕嫁不出去吗？我都跟你说了，你要好好的读书，找一个有钱的男人！现在不要和那些人乱玩，乱玩害的是你一辈子，不是我。我能活多久啊？我能管你一辈子吗？”拍着桌子，指着黎如果骂道。

　　黎如果的脸渐渐变了颜色，她感到无比的委屈，捏紧着拳头却怎么也不敢挥出去。

　　王玖的妈妈见黎如果一点反应都没有眉毛都拧到了一起，眼睛里迸发出一道道刀一般锋利的光，更加大声的呵斥道。

　　黎如果叹了一口气，看着桌子上渐渐冷却的饭菜觉得实在可惜。看着墙上挂着的钟表，忍不住打一个寒噤，黎如果真没料到她生气的时候有那么可怕。

　　“这么长时间也不累吗？我也是服了。”

　　虽然说自己也遭过父母的骂，但骂的也不是没有尊重。要是我真的做了这个事的话，他们会拿出证据来，看到我委屈或者不服的表情甚至还让我反驳。要是真的错了，他们会选择将我打一顿，让我牢牢记住。可王玖妈妈这样说的话，简直毫无根据又还硬气到底。

　　“真让人受不了……”

　　大概又过去了10分钟左右，骂声才停止了下来。

　　“自己吃吧，骂你们都骂饱了，一个个一点出息都没有。”

　　黎如果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重新拿起碗筷。夹了几块肉，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吃完了没？”

　　“吃完了。”

　　“下午超市打折，一起去买点水果吗？”

　　“好，我去。”

　　两个人来到了超市，为了显得亲切些。黎如果像只小猫一样蹭了蹭的她身上余留的悲伤与气愤，她也没有拒绝，总觉得自己的女儿像换了一个人一样。觉得很像，但又不像，这种感觉有些陌生。

　　她用满是茧子的手温柔的牵起黎如果的手。这一刻，尴尬的关系算是缓解了。

　　“手还是这么冷，让你多穿点又不穿。”说完，牵得更加紧了。她努力的把自己的温度传过来，这只手冷了就换另一只手牵，直到黎如果的手有点稍稍热的温度。

　　那一刻我仿佛又看到了这位普通母亲的爱，她不善表达，却又给予着我这世间无与伦比的爱。她总是用自己的经历告诉王玖要好好读书，以后要找一份好的工作，好的归宿，可她却不知道王玖正是因为这样才自卑无比。

　记得王玖的日记里面写过这样一段话：“我所有的自负皆来自我的自卑，所有的英雄气概都来自于我的软弱。嘴里振振有词是因为心里满是怀疑，深情是因为痛恨自己无情。这世界没有一件事情是虚空而生的。站在光里，背后就会有阴影，这深夜里一片寂静，是因为你还没有听见声音……”

　　王玖的日记犹如影片一样倒映在黎如果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

　　“就买你喜欢吃的橘子吧，刚好今天也打折，挑几个好一点的。”

　　“好！”

　　我就瞧着她认真的挑选，她的头发很凌乱，一半的头发都已经白了发根。或许不用风吹，那些头发都能掉落似的。

　　“够了吗？”她举着满满的一袋，询问着我的意见。

　　这些橘子的皮虽然有些皱巴巴的，但我也买过这种的橘子。外表虽然不怎么样，里面的果实可是十分酸甜。

　　黎如果连忙点了点头，主动接过了水果袋。

　　“我来拿。”

　　“嗯。”

　　在超市里面逛了几分钟，挑选了几件家里面还需要用的东西，便结账离开了。

　　“今天又花了40多块钱。”

　　“是啊……40多块钱。”

　　黎如果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了勇气。“妈……”

　　“说啊。”

　　“你很讨厌爸爸吗？”说完手便不自觉地抽离了出来。

　　“一点用都没有，我恨死他了！”

　　　“但他年轻的时候又对我很好， 衣服都不舍得让我洗。他喜欢弄些木头来搞一些家具什么的，以前也还能赚一些钱。但现在这个时代谁还用木头家具啊？又卖不到钱……”

　　“一点都不知道变通，也不知道为什么，木头就有那么好吗？一直弄一直弄，这么大年纪了也还在弄……俗话说的好，真的是越老越没出息！一点都不为你们着想。”

　　许久，黎如果抬起了眸，对视上女人空洞冰冷的眼眸，竟那般煞人心神。

　　“妈，你这么说不对。”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爸爸只是有自己的抱负，过分喜爱于这种自己亲手所做的东西，这不是罪。是我们不会运用而已，谁说现在就没有人用这些东西啊？世界上那么大，总会有的。”

　她叹了一口气，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自己的手。　“是吗？”

　　金钱往往会成为情感上面的障碍物，它完全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性格。

　　黎如果看过王玖的日记，清楚的知道他对她很好。他总是用尽方法攒钱，在王玖想要东西的时候，他总在第一时间拿出那笔钱。不管王玖想要什么，做父亲的他都竭尽所能！

　　如果他是一个非常喜爱钱财的人，是很难在任何时候也同样非常喜爱他的儿女的。这二者就仿佛上帝和财神一样，形同冰炭。

　　有时候，你或许讨厌父亲的朴实粗糙，可他以前和你一样是个有远大抱负的人。你讨厌母亲的斤斤计较，可她以前也是一个爱哭鼻子单纯美好的少女。只不过是岁月太蹉跎，曾经的情感虽没有变质但都被加上了变味的调料，让人晕头转向的。

　　这个家，是绝对合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