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2）

我从来不知道，看书能看得做噩梦。前些日子我在藏经阁看书，随手抽一本，又看到了关于冥渊的记载，我这种连上神都没飞的估计在里面会被扯成渣……然后晚上就做噩梦了。

翌日。

我挂着两个黑眼圈坐在桌前，无精打采地翻话本子，这似乎是唯一能让我清醒的东西，可还是好困……

昭贤“困的话，跟我去练一套剑法！”

昭贤扛着剑站到我面前，

昭贤“保证不困！”

小月琅“皇兄，别倒腾了，你知道我不擅长武功，要不我这么拼命修炼法术干什么？”

我叹了口气，

小月琅“没事的话，和父皇去看折子吧。”

昭贤神色微凝，欲言又止，我疑惑，他最终没开口，带着剑走了。

凌霄殿。

我站在门口，望着殿内站的一排又一排的仙臣，问：

#小月琅“父皇，你们下了朝，各位前辈怎么还没走？是有事吗？”

承元天帝经过众臣，我跟上他，站在凌霄殿内仰望，上方金龙椅显得遥不可及，他在龙椅上落座，淡淡道：

承元天帝“琅儿，你看看，站在此处的，可是全部的仙臣？”

几排仙者一动不动，我一一看过，不全是。

承元天帝“你可以伸手摸摸。轻一点。”

我伸手轻轻碰了碰面前一位的衣袖，影子？一个一个碰过去，我的天，一殿幻影！这可太惊悚了，难道父皇不知道这都是影子？

承元天帝“看到了吧。”

承元天帝淡淡道，

承元天帝“朕每日上朝，面对的活人寥寥无几，剩下的全是幻影。”

他神色复杂，

承元天帝“想知道为什么吗？你需要知道。”

——

妖神，这是我听到父皇口中频率出现最高的一个词，封印妖神一事，我在书上读过，结果如何的记载被人故意毁去，我曾拿着书去请教母后，母后并未告知我答案。

封印妖神前，承元天帝召大朝会，诸神心知此去凶险，一场大朝会讨论了方法便是留下谁，天帝肯定得留下，凤族掌权者和继承人留下，年轻仙臣留下，其余差不多全去了。走之前留下影子，万一回不来，算是给凌霄殿年轻后备镇场。

一个都没回来。

天界一片素缟，再多的白绸白花都没用，天界重创，这么多年承元天帝与湘凝天后独自把持，逐渐感到力不从心，仙界对此插不上太多手，天帝有意放权太子，为巩固与仙界关系，昭贤迎娶西湖水君为正妃；天后确定真身青鸾的公主为凤族继承人，太子主武，公主主文，兼有太子妃襄助，算是维持住了平衡。

只是天界日渐衰落，凤族隐居避世，散落六界各地，公主于武学资质平平，只能在修为上猛下功夫；太子虽有鸿鹄志，却无施展之地，且与太子妃成婚多年无所出。纵然再好的平衡，也终会有被打破的一日。

承元天帝摸摸女儿的头，小公主聪慧过人，自己授她如何辅佐君王，如何管理一方。供她发挥之处只有掌权凤族，或昭贤登基，她从旁辅佐。到那一日还久，在这漫长的时光里，难不成要一直仅在纸上推算，在脑中构想？这不可能。

我安静地听父皇讲完，神色凝重。的确如此，可我没有办法，总不可能去下界仙山，但守着一个空壳子一般的天界，太过无趣。我清楚我的将来会是怎样一条路，正因如此，才感无趣，现在不需要我做什么，只能修炼、看书、练剑、学琴棋书画，仅此而已，要我千年万年地做这几件事，可能会疯。

承元天帝摇头，叹息微不可察。龙袍披在身上，华贵底下尽是空妄。

远处天光洒落凌霄殿，承元敛去幻影，带着女儿离开凌霄殿。

似乎天地之间，仅此二人，一个手握并不多的实权，一个肩负未来，他们踏入阳光，身形渐远。

这天界沉寂许久，需要有后辈恢复往日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