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

云母“是你看不起自己。”

云母淡淡道，云父怔住了：是啊，一直以来都是自己看不起心安理得的接受岳父帮助的自己，与夫人又有什么关系呢？说到底都是自己作的罢了。

云父“原来如此。”

此刻屋子里显得格外安静，云母拉过云昭的手，勉强笑了笑，轻声道：

云母“昭儿，我们走罢。”

云昭“……嗯。”

云父“你要去哪！”

云母“我走不了多远的，但昭儿可以。”

云母并不看他，只冷冷丢下丢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正如她所说，自己走不了多远的。

云父“……”

◆明昭阁

云母并没有回松寿堂，而是带着云昭直接回了明昭阁。不过就算是这里，也属于云府。

云昭“母亲……”

云昭心疼的望着失神的云母，此刻她张了张嘴，却始终没有说什么……也不知该说什么。

云母“昭儿…委屈你了，有个那样的父亲。”

云母轻轻抱住云昭，眼含泪水的拍了拍她的背。声音中满是浓浓的愧疚。

云昭“不，虽然父亲不好，可是我有一个您这样的母亲。如果可以的话，女儿真想救您离开这里。”

云昭认真的抓着云母的胳膊，凝望着她朦胧的双眼。云母眼中有几分动容，但很快一闪而过，被绝望所取代。她摇头苦笑道：

云母“你有这个心就已经很让母亲感动了，只是没用了，母亲这一生就已经注定要埋藏在座深宅大院了，这便是我的宿命…是无法改变的。”

云昭“母亲…！”

云昭想宽慰母亲，却不知该说什么，同时对自己素未谋面的“未婚夫”感到不那么期待了，莫非世间男子都是这般薄情寡义？那自己将来会不会和母亲一样，一辈子被这深宅所困，永无出头之日？

云母“昭儿，你马上便要出嫁了。有些话母亲还是要和你说的。”

云昭“母亲请讲！”

云母慈爱的看向云昭，语重心长道：

云母“阮夫人是母亲的手帕交，将来你嫁过去了，只要你安分守己，当好一个正妻，她定不会亏待你的。”

云昭“这是自然。”

云母“文卿这孩子，是个懂事的。作为未来的阮国公，自然是方方面面都是“人中之龙”将来说不定会纳妾，不过你可不能撒泼打滚的反对，就算不同意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你是正室，怎么能像泼妇一样蛮横无理？你要表现的大度一些，最好是和对方形成对比，这样才不会失了你作为正妻的气度。”

云昭“……女儿明白。”

云昭眼神一黯，妾室……将来就一定会有妾室的存在吗？受了委屈还不能表现出来，气度就那么重要吗？正妻又怎么样，正妻就不是人了？

云母垂怜的摸摸云昭的头，又道：

云母“真是苦了你了，将来你夫家的妯娌定是家世一个比一个高，你定会被她们嘲笑……都是母亲识人不清，没能给你一个好娘家。”

云昭忙宽慰起云母来：

云昭“母亲莫要自责，要是女儿的家世高了，还不一定能嫁这么好呢！”

云母听着云昭这自嘲的语气不由得心酸起来，都是为了让自己宽心，这么懂事的女儿……将来却要过的那么难，想想都让人心疼。

云母“如果可以的话，母亲宁愿让你嫁的低些。”

云昭“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女儿很快就要嫁到京城里享福去了，母亲不为女儿高兴吗？”

云母“高兴，自然是高兴的……”

云昭故作轻松的模样让云母不禁泪眼婆娑，女儿这么懂事，自己有什么不高兴的呢？

云昭“母亲莫哭，女儿会心疼的。”

云母“好，不哭……”

罢了，不去想那些了，希望昭儿将来的日子能好过些罢。能活的幸福些，自己就安心了。

◆京城·阮国公府

离成婚之日只有半月有余了，库房里的阮夫人正清点着聘礼。

阮文卿“母亲。”

阮文卿是被阮夫人叫来的，本意是想让他和自己商量一下聘礼一事。见阮文卿来了，阮夫人将聘礼清单递过去，问：

阮夫人“卿儿你看这聘礼准备的如何？”

阮文卿向来对这些都不上心，于他而言，成亲只是身边多了一个人，名义上多了一个“夫人”而已。关于聘礼，他想既然是母亲定的亲事，定不会将那姑娘轻视了去，所以没什么值得他上心的。

阮文卿“母亲准备的，定是合适的很。孩儿无意见。”

阮文卿虽嘴上说不在意，却将那清单细致的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这才还给阮夫人。

阮夫人“你这孩子，这娶妻是给你娶，你怎么一点都不重视。”

阮文卿一言不发的听着阮夫人训斥自己，反正也不过是随口的而已。

阮文卿“母亲训斥的是。”

阮夫人“唉，不知该如何说你才好。”

阮夫人摇摇头，继续清点起聘礼了。

阮夫人“你妹妹下月便要入宫了，你瞧瞧给备些什么好。”

阮文卿“入宫？”

阮文卿一时间有些惊愕，难怪这些日子文玉都是闷闷不乐，唉声叹气的。自己怎么问她都不说，原来是如此……

阮夫人“嗯，阮家的女儿，历来都是要入宫的。你姑祖母会多关照文玉的。我们便不必操心了。”

阮夫人不咸不淡的一番话却让阮文卿更加担心，母亲虽说得轻巧，可那后宫是个吃人的地方哪……母亲怎舍得让文玉入宫？这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

阮文卿“母亲，文玉在宫中会好过吗？”

阮夫人“那是自然，凭文玉的家世、相貌、才情，至少也有个妃位。你姑祖母会让皇上晋她为皇贵妃的。”

既然母亲都这么说了，那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想着有什么好东西能让妹妹带进宫去，让她的日子能好过一些罢。

阮文卿“母亲说的是，那孩儿去看看文玉。”

阮夫人“嗯，去吧。”

阮夫人叹口气，又道：

阮夫人“那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也舍不得哪！只是为了咱们阮家，她必须要入宫，母亲也是身不由己……”

阮文卿顿了下，淡淡道：

阮文卿“孩儿明白。”

之后便头也不回的出去了，阮夫人擦了擦眼泪，又继续清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