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西暖阁时,早已灯火通明,门口两边分列着不少人,梅香、菊韵和高无庸看见我都神情明显一松。我知道是胤禛在里面,心里一喜,可笑容未露,心已碎。
进了门,胤禛正满脸寒霜坐在椅子上,看见我,虽仍是冷淡,眉心却是明显放松了。我静静行完礼,垂手立着。
“去哪儿了?”
我淡淡回道:“只是随意走走。”
他默了下,说道:“下次要出去,身边最好带个人。”语气已不如方才的冷淡,说着起身便要往外走。
我已是痛极,脑子管不住身子,伸手便从身后拦腰抱着他,紧紧,紧紧地,脸贴在他背上。也许是最后一次了,就让我大胆再任性一回吧。
他如木雕般立定,任由了我,良久,手覆在我手背上,说道:“你出去半日,也该饿了,先用膳吧。”
我闻言松开双臂,他又站了下,才迈步出门,在门口吩咐道:“让御膳房传些开胃小菜和米粥。”
我跌坐在椅子上,眼泪瞬间涌上眼眶,赶紧仰着头,生生地把泪逼了回去。
第二日下朝后十三匆匆而来,巧慧与承欢已将事情详细说给他知,对于我目前的处境彼此心知肚明。我在明敌在暗,就算胤禛如何庇护我,也难保百密一疏,随时再给暗处之人可乘之机。
十三坚持说要禀报胤禛,无论如何这都是最好的办法,我摇着头道:“我不是被关在铁盒子里的玩偶,别人若有心,如何能防得了万一?”
十三道:“杀鸡儆猴,总有些作用。皇兄自有办法的。”我凄然笑道:“告诉他,让更多的人因我而丢了性命?到此为止吧!我不愿意造成更多的鲜血人命。”
“那你要我如何做?”
我默了半晌,最终咬牙道:“请十三爷替我传句话给十四爷,就说‘我愿意’。”十三皱了皱眉道:“你愿意?愿意什么?”我心中满是愧疚,认认真真地向他行礼道:“有劳十三爷了!”
我正坐在窗前,眼睛盯着外面有限的天空发着呆。十三提着袍角小跑着进来,对众人的请安全然不顾,拨开帘子直奔到跟前,急声道:“若曦,你到底让十四弟做了什么?十四弟手中居然有皇阿玛的圣旨!现在满朝文武都已经知道皇阿玛当年已经留旨赐婚十四弟和你。只要十四弟愿意,可以随时公布圣旨娶你。皇兄只怕马上就来,你赶紧想想如何应对。”
我愣了愣道:“圣祖爷何时留了圣旨给十四爷赐婚?”十三道:“五十九年五月。”
康熙五十九年五月,正是我从圆明园里翻墙负气出走,遇见十四后被他带到畅春园里!
难怪当时他会说:“可有后悔当日抗旨不嫁?你若后悔了,我如今就去求皇阿玛,仗着这些年在西北战场上的战绩,兴许还能助你离开。”
原来当时他就求得了康熙的赐婚圣旨,之所以不以此来逼迫我,多半是考虑到我的意愿。淡淡笑了笑道:“这是圣祖皇帝给十四爷西北战功的赏赐。”
十三急道:“你怎么一点不怕呢?你知道不知道皇兄在朝堂上接到圣旨时,脸色瞬间一丝血色也无,可嘴角还要带着丝笑听底下百官评议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