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灯

星空中光辉明灭，融合着这皎洁的月光一同倒映在海面，叫人分不清何处是天幕，何处是水面。独坐杆栏，细足掠过海面，掀起一层涟漪，周而复始。

零落浅眉轻蹙，神色迷离，喃喃自语道:“惊蛰，霜降，你们可好。”

忽而低头，嘴角一抹轻笑显现，似无尽的嘲讽。细足一勾，又是一道水花，惊吓了四周的鱼，俶尔远逝。

食指轻敲杆栏，发出清脆的声响“咚……咚……咚……咚……”

敲声渐止，恍若不经意一瞥，零落皱起了眉头。鲜血顺着食指流淌，滴入大海。零落只是看着，无任何举动，只是，看着……

“哎呀，零落，你又这样，当心我把你丢下去喂鱼，等惊蛰最喜爱的鱼死了，看你怎么和她交代。”霜降的声音仿佛又从耳边响起，依旧活泼。

“是啊，怎么交代，那可是她特地从北海带回来的鱼，死了，我定会被她训斥一顿。”零落垂眸，“可是霜降，你和她都不在了，我又该和谁交代。”

“呵。”一声轻嘲。

零落翩然跃下栏杆，竟未沉入水底，只在水面飘荡，那双如潭般的眼睛缓缓合上，一行清泪划过脸颊，落入水中。

“我这一生，何其孤苦，我拥有过你们，却如此短暂。青灯，真的只能常伴古佛，为他人引魂吗？”

思至此，不知为何头脑晕眩，恍然间，零落好像看到了一抹玄色，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那食指间的血，仍无止境地流着，旁边原本活泼乱跳的鱼，一瞬间便没有了动静和声息。

零落在大海间漂游着，三千青丝在水中浮动，时不时有鱼儿跳起来又永远地沉下去。溅起的水花散落在零落的脸庞上，衣衫尽湿，肌肤若隐若现，如白瓷般。或是许久未见阳光，因而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如莲般高洁，又如曼珠沙华般妖冶……